了一道缝。
我不是不懂这句话的力量。
恰恰相反,我太懂了。
一个像罗生这样的人。
一个从未轻易给任何人承诺的人。
他说“你不可以被忽视”。
那就意味着——他是真的看见了我。
不是看见我的剑术、不是我在战阵上的天赋、不是“冰川天姬”这层外壳。
而是——看见了那个在家族阴影里孤独挣扎的我。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眼睛开始发红,于是我偏过头,压低声音:
“罗生,你不用对我负责。我……我很好。”
不,这是谎话。
我一点都不好。
但我已经习惯在快要掉进悬崖之前,先把自己往后拽。
他却偏偏不让我后撤。
他往前一步,语气坚定得像一柄插在大地里的剑:
“若寒,我不是在对你负责。我是——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我心口猛地一震。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你是我愿意托付后背的人。”
“是我想保护,也希望被你认可的同伴。”
“你是我想一起赢下未来的人。”
每一句都像是在一点点、温柔又毫不留情地拆掉我的武装。
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为什么是我?”
“我有什么值得你说这些?”
“你明明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在意一个与你无关的冷剑修?”
“……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罗生看着我,那眼神沉稳得吓人。
“有。”他答得没有半点犹豫。“重要到——没有你,我不安心,很快就会死那种……”
我呼吸一下子乱了。
我从来不是容易动摇的人。
但我也从没有人这样对待我。
不是怜悯,不是绅士风度,不是自以为是的帮助。
他把我看成与他并列的人。
“……我以为,我和你,只会是远远的同伴。”
罗生摇头。
“是并肩。不是远远。”
我的喉咙酸得难受。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和谁“并肩”。
我习惯独自站在雪里。
习惯一个人扛着剑。
习惯不被期待,不被需要。
但现在——有人告诉我,我是被选出来的。
不是因为血脉,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责任。
而是——因为他愿意。
我闭上眼,深深呼了一口冷风。
当我再抬起头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再颤。
“罗生。”
他看向我。
“我接受你所说的位置。”
罗生怔住。
我继续道:“但我也要你明白:我会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拉我,而是因为——我自己愿意站在那里。”
风吹过我耳畔,我忽然觉得从小压在我肩上的某种重量轻了些。
那些“家族耻辱”“女子无用”“你不该出生”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彻底底被压在雪底下。
我直起背,第一次用真正平视的角度看向罗生。
“既然你选择把我放在你旁边——”
“那今后的战场,你别想甩开我。”
罗生笑了。
那笑容太明亮,太坦荡,让人不自觉地相信。
“好。”他说,“今后我们一起走。”
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第一次……我从无边无际的冰川之中那个小小的窟窿里抬起了头。
不是为了谁。
而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我不必再低着头走路……
我以为回到龙侠客团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我以为我能把那一瞬的心动、心痛、心乱,全都藏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我以为罗生会继续若无其事,而我也能装作冷淡自如。
——我错了。
当我踏进宿舍大厅时,众人的喧闹声轰然而起。
“若寒!你去哪儿了?我们正找你呢!”
小洁又是第一个冲上来抱住我,温暖又亲密,她是真的毫无芥蒂。
我回应她的拥抱,但余光还是落在了罗生身上。
他站在人群边缘,神情……有点局促。
那不是战场上面对魔王时的笃定,也不是指挥全队时的沉稳。
那是一种——像担心我会避开他、又不敢太靠近的…小心翼翼。
我看不懂,也不敢多看。
于是我装作自然地转开目光。
可当众人纷纷围着我问东问西时,我却不断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我背后轻轻落着。
不逼迫、不炽热,却一直在。
那种感觉,让我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第二天的集训课,照旧是战阵导师杜陵川的地狱式操练。
“罗生!司若寒!你俩负责队形前锋与侧翼联动!快点!”
听到“罗生”三字的瞬间,我的肩膀微微一紧。
避不开。
我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保持一个恰好的距离。
“……早。”
罗生的声音轻得不合他平时的性格。
我点头:“早。”
但身体比大脑诚实得多。
他的脚步刻意放慢一点来贴合我。
我的剑势也下意识和他保持同频。
我们两人的联动竟比以往都更顺畅。
杜陵川愣了一下,嘟囔道:“你俩怎么突然默契得像练了十年似的?”
我心里猛地一跳。
罗生低声道:“……抱歉,让你为难了。”
“你没让谁为难。是我……在整理自己的心。”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