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剑嗡鸣,仿佛也在咆哮。
罗生疲惫低头,纵使耷拉下来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嘬口唾沫,吐掉嘴里的血。
抬起眼时——瞳孔已经再次变为金红交混的暴走之焰。
“——那就再杀九次。”
血祭旋涡在空中狂转,杀意如潮汹涌。
九锡爷的合祭之术已成型,只待血光落下,龙侠客团全员便会被吞入血狱,魂骨俱灭。
罗生咬紧牙关,全靠龙魂剑撑住身子才能站直,几乎已无力再战。
“小洁……灵儿……小杜子……凌霜……瑶歌……伦哥……你们别怕……我马上就……救你们出来……”
轰!!!!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突然从万丈高空劈下!
天轰然一裂。
不是大阵裂开。
不是空间破碎。
是整个天幕的意志,被某种力量“踹”了一脚!
“吵死了。”
“搞到老子卖油都没心情了!”
简直像把世界直接按进静音,然后再轰成震耳欲聋的爆炸。
四野寂静。
空气停滞。
血光颤抖。
“光天化日之下,九个老阴比欺负一个小孩啊?你们知不知道害臊哟?”
“可……现在明明是晚上啊……不信你抬头看——你看不到这月亮多白多亮啊!?”八锡爷小赤子一下被其余八人捂住嘴巴,因为他们听到他在心里嘀咕着,没忍住要开口吐槽,还好九人同心,不然他这张大嘴巴迟早要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
九锡爷们的脸色……第一次集体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天空血阵像一面脆弱的玻璃,被某种暴力力量从内部炸开!
碎裂的光片四散飞舞,像无数碎落的血羽。
裂缝中心,一个人影从最深的光芒中踏步而出——
没用腾云驾雾,不靠宝物法器。
是“踏着爆开的血阵碎片”落下的。
就像大阵不是要杀他,而是被他当成楼梯。
一个人影自高空踏碎血阵、踩着光屑,缓缓落下。
风乱了。
空气沸腾了。
所有视线都在那一刻被吸走。
罗生定睛一看,吃了一大惊——这位不是刚刚在街头遇到的那位卖油翁吗?!
赶集的时分,灰锡国的油香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铜钱叮当,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的尽头,一位布衣老翁,支着一口小油锅。
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看上去是个瞎子,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一手端着一把铜勺,一手拿油壶。
油壶口细得像针眼,可他倒油时,油珠串得像珠链一样,直直穿过勺口,分毫不差。
那动作太稳、太准、太不合常理。
“看这老头!眼睛都看不见,倒油比年轻人还准!”
“啧啧,这手艺神了!”
“一滴都不溅!绝活啊!”
“来来来,给老爷子赏点钱!”
铜钱哗啦啦落进面前的竹碗里。
“神油——啊不是,是油神啊!”罗生站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感觉到“技巧能美到像神迹”。
老翁油壶一转、一挑、一落,每个动作都像练过几十年一样熟练得吓人。
罗生心里升起久违的敬佩。
刺啦!
一只脚突然踢翻了竹碗!
十几枚铜钱滚得满地都是。
围观的人吓了一跳。
罗生眉头一皱。
那是几个纨绔子弟,穿着华贵,手里摇着扇子,一副不把人当人的嘴脸。
为首的那个斜着眼望向老头:“谁允许你在这里表演的?你不知道这块地方都是本世子罩的吗!啊?”
手下赶紧听令抢钱:“钱给我。”
他蹲下去,把铜钱全部抓进袖袋。
油翁静静站着,没动。
剩下的几个纨绔子弟见这老头如此不懂规矩,开始推搡、踢打老翁:
“你不是倒油准嘛?看不看得见我踢你?”
“哎,瞎子!躲啊!”
“哈哈哈哈!”
罗生看得拳头都硬了。
他不认识这个卖油翁,但这种欺负老弱病残的混账事儿,他从小看得太多。
这一次,他不准备忍。
他走进去,声线不高,却带着锋:“住手。”
“你谁啊?”
“小杂碎?”
“敢管本世子的事?”
罗生没废话,左脚踏地,右手一抬——
“铮!”
腰间的刀抽出来了。
那是他常带的旧刀,刀鞘有裂口,刀身有缺口,却被他磨得雪亮。
带头的纨绔愣了:“你、你想干嘛?”
“欺负瞎眼的老人,你们几个不配做人。”
“今天,这钱我替他讨回来。”
世子大怒:“兄弟们,上!让他知道灰锡国谁说了算!”
他们扑上来。
——下一瞬间,战斗结束得比路人眨眼还快。
一个被罗生刀背拍翻,飞出去撞摊子;
剩下两个刚抬拳,罗生就一招扫堂腿,直接把他们卷在地上滚成一团。
一群纨绔子弟被一个少年打到哭爹喊娘:
“别打了别打了!钱还给你!还给你!!!”
罗生抓住为首那人的衣领,把袖袋里的铜钱全部倒出。
几十枚铜钱叮铃作响地落在地上。
罗生冷冷道:“把它们捡起来。”
那人浑身发抖,连爬带滚地去捡,手抖得像秋叶。
捡完后,罗生没收钱。
他全部拢起,走到卖油翁面前。
他原本以为老翁会害怕。
但老翁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