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穷乡僻壤来‘静养’?”洛瑶歌压低声音,眼中疑虑重重,“未免太过巧合了叭?”
“而且,他身上的寒毒……”罗生眯起眼睛,回忆起方才那丝阴秽的气息,“不像是寻常病症。还有他看我的眼神……”那不像是看陌生村民的眼神,倒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觉得他是冲着我们来的?”洛瑶歌心头发紧。他们刚从静默之庭逃出,身上麻烦一堆,最怕节外生枝。
“我看未必。”罗生摇头,但他神色并未放松,“或许只是巧合。但这白景辰,还有他身边那些护卫,绝非等闲。我们须得更加小心,静观其变。”
两人回到柳婆婆家的小院,心头都像压上了一块石头。涤尘湾这潭暂时平静的水,似乎被这意外投下的石子,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夜色渐浓,涤尘湾重归宁静,只有村东头赵猎户的院落里,透出了与这小村格格不入的、明亮而稳定的灯光。
而在更远处的寒烟潭方向,夜风呜咽着吹过,那终年缭绕的灰白寒雾,似乎比往日,又向外悄然弥漫了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的一丝……
罗生盘坐在床上,闭目内视。
丹田处,那被暂时封印的灰色旋涡,在感知到某种来自村东头的、极淡却同源的阴寒气息后,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涤尘湾。
村东头赵猎户家的院落里,灯火通明。
炭火在精致的铜盆中噼啪作响,驱散着秋夜的寒意。白景辰裹着厚厚的银狐裘,斜倚在铺了软垫的竹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动一页。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略显倦怠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与这静谧山村格格不入的深沉思虑。
管家白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添了炭,又奉上一盅温热的药膳,低声道:“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此地虽偏僻,但胜在清净,正宜您养神。”
白景辰摆了摆手,示意他将药膳放下。他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平淡无波:“白福,你可曾留意白日围观村民中,那对年轻男女?”
白福垂首:“老奴留意到了。男的似乎有伤在身,气息不稳,脸色极差。女的倒还镇定,但眉眼间亦有疲惫之色,像是远行劳顿,又似心神有损。看其穿着举止,不似本地山民,倒像是……江湖中人,或落魄修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那男子,背后衣物有异样隆起,似有伤疤或暗器,且其气息……隐隐有股阴寒之意,与公子您身上的……似有不同,却又仿佛同源?”
白景辰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观察得倒仔细。阴寒同源?呵,或许吧。这小小涤尘湾,藏着的秘密,怕是比我们想的要多。”
他端起药膳,轻轻拨弄着瓷勺:“父亲派我来此,明为静养,实为探查那‘寒渊’异动。如今看来,除了‘寒渊’,或许还有意外收获。”
“公子的意思是……”白福眼中精光一闪。
“不急。”白景辰将药膳缓缓饮尽,拭了拭嘴角,“先看看。‘寒渊’那边,按计划布置。至于这对男女……让‘影卫’盯紧些,别打草惊蛇。他们身上那股阴寒,我很感兴趣。”
“是。”白福躬身退下。
白景辰重新拿起书卷,烛火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体内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近日来越发蠢蠢欲动,需要“寒渊”中那件东西来压制。
而今日见到的那男子身上的阴寒气息……虽然微弱,却给了他一种奇特的感应。
或许,此行目的,能一举两得。
与此同时,村西头柳婆婆家的小院里。
罗生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入睡。
体内那暂时被封印的“静默”旋涡,自傍晚见到白景辰后,便一直有种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如同感应到了某种同频的、却又不完全相同的“寒意”。这感觉让他心神不宁。
洛瑶歌也未曾安眠,在隔壁房间,对着那根孤零零的琴弦,尝试以心神沟通温养。
她的音律感知虽受损,但对“异常”的直觉仍在。白景辰车队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打破了涤尘湾表面的安宁,也让她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夜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涤尘河潺潺的水声,风吹过山林枝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犬吠虫鸣,交织成山村夜晚惯有的韵律。
然而,子时刚过。
一种异样的、难以言喻的“寂静”,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整个村落。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存在感”的稀薄。
睡梦中的人们,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更窒息的梦境。守夜的犬只突然停止了吠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安的呜咽,夹着尾巴缩回窝里。连秋虫的鸣叫都变得断断续续,透着一种惊惶。
罗生猛地睁开眼睛,后背那冰冷的疤痕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丹田处的灰色旋涡跳动得明显起来。不是扩散,而是被某种外来的、相似的“频率”所引动!
洛瑶歌也瞬间警觉,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一颤。她感知到,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种极其微弱的、混乱的“杂音”,如同无数细碎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窃窃私语,试图钻入人的脑海,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焦虑、麻木……
“来了。”罗生低语,声音带着寒意。是那山中白银遗迹的残留影响?还是……别的什么?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啊——!!!”
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尖叫,陡然从村子靠近后山方向的某处响起,划破了夜的死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哭喊声、惊叫声、器物翻倒声、慌乱的脚步声瞬间炸开!
原本沉寂的村落如同被投入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