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也在罗生吐血的瞬间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眸,此刻锐利如电,一步便跨到了床前。
他先是一把抓过罗生手中那枚黯淡的玉佩,手指摩挲着玉佩上沾染的、正迅速渗入纹路变得暗红的血迹,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深沉的痛色。
“玉佩反噬?不……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残留的记忆印记,强行引动了……”李自欢低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毫不犹豫,一掌按在罗生后心,一股磅礴、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金红色灵力,如同温暖的太阳,瞬间涌入罗生体内,强行镇压下暴走的灵力,稳固那即将崩溃的封印,同时驱散着侵入罗生识海的那股冰冷、粘稠、充满负面情绪的“杂音”。
罗生在李自欢的灵力帮助下,终于缓过一口气,剧烈地咳嗽着,又吐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淤血,眼神才重新有了焦距,但依旧充满了惊悸与茫然。
“前辈……我……我看到……”他喘息着,试图描述刚才看到的诡异画面。
“别说话,凝神,跟着我的灵力走!”李自欢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持续输入灵力,帮助罗生平复内息,同时仔细探查着他体内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尤其是那枚玉佩与罗生血脉、神魂之间建立的连接。
片刻之后,罗生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精神依旧萎靡,眼神深处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骇。
李自欢这才缓缓收掌,脸色却比刚才更加凝重。他再次拿起那枚玉佩,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手指拂过玉佩上那变得暗红的血渍纹路,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小子,”他看向罗生,声音低沉,“你刚才,是不是通过这玉佩,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跟一个……女人,还有婴儿有关?地点,像是一个古老的、有银色符文的密室?”
罗生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前辈……您怎么知道?!” 他看到的画面破碎模糊,但李自欢的描述,几乎完全吻合他感知到的核心!
洛瑶歌也震惊地看着李自欢。
李自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玉佩,良久,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沧桑,以及一种深埋多年的痛楚。
“果然……果然是那里……”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玉佩捏碎,但最终又缓缓松开。
他抬起头,看向罗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看到的,不是幻觉。那是……烙印在这枚同心佩另一半上的,最后的记忆碎片。属于……小洁的母亲,司徒美燕。”
罗生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小洁的母亲?那诡异的银色石室?粘稠的液体?银光?交易?那苍白浮肿的面孔……难道就是……
“当年,美燕抱着小洁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最终……可能误入了一处与白银帝国遗迹相关、或者被其遗毒污染的险地。”李自欢的声音干涩,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地方,恐怕保留着某种扭曲的、以情绪换取‘庇护’或‘交易’的法则残余。美燕她……为了保住小洁,可能……被迫,或者自愿,与那遗迹中的残留力量,达成了某种‘交易’。付出了某种‘情绪’或者……代价,换取了小洁一时的平安,或者转移了追兵的注意。而她最后的影像和残念,就被那扭曲的力量,烙印在了她随身携带的这半枚同心佩上……”
他顿了顿,眼中痛苦之色更浓:“这玉佩辗转流落,最终被你所得。你身负我的传承,与玉佩气息相连,又在涤尘湾这同样残留着白银遗毒的地方,加上你体内的‘静默’侵蚀与遗毒产生共鸣……多重因素叠加,方才意外引动了这枚玉佩最深处、也最惨烈的记忆烙印。那股冰冷黏稠、充满怨念与交易渴望的‘杂音’,就是白银遗毒污染后的力量残留……”
罗生听得浑身发冷。他想起画面中那女人绝望的呓语“我的欢喜……给你……换她平安”,想起那婴儿啼哭中戛然而止的银光,想起最后那只无力垂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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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小洁的母亲,是以自己的某种情感甚至生命为“货币”,与那邪恶的遗迹做了交易,才让小洁得以幸存,被神医捡到?
而她自己,则永远沉沦在了那冰冷的银色液体和扭曲的交易法则之中?
这比单纯的坠崖牺牲,更加残酷,更加令人心碎!也难怪美莹姐会对“白银”、“交易”这些东西,对“龙侠客”和“龙”的选择,恨之入骨!她姐姐承受的,是何等非人的折磨与牺牲!
“那处遗迹的具体位置,当年我也未能彻底查明,只知大概在西南方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之中,与几处已知的白银帝国遗迹有隐秘关联……”
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担忧交织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重新挺直如松。
“白银遗毒,静默侵蚀,陈年旧债,血脉羁绊……”他低声自语,随即猛地转身,眼中已重新燃起那永不熄灭的豪情与锐利,“他娘的!躲是躲不掉了!既然都凑到一块儿了,那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罗生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萦绕已久的问题:“前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李自欢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被乱须遮掩的脸上,神情有些模糊:“问。”
罗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李自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当年襄阳城外,十万百姓与妻女之间,您选择了前者。这么多年过去,您……后悔过吗?”
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李自欢强行维持的平静。他握着酒坛的手猛地一紧,坛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眼眸,骤然收缩,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