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哑声回应:“……等一下。”
他胡乱擦了把脸,整理了一下狼狈的睡衣,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白芷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衣牛仔裤,手里提着那个银色的专业化妆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平静,看到他,微微颔首:“魏老师。”
她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他一塌糊涂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数据流在超脑后台无声闪过:“疲劳指数超标,皮质醇水平异常,面部水肿明显。需要紧急修复。”
她放下箱子,打开,拿出各种仪器和护肤品,语气专业:“请坐下,魏老师。”
魏大勋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全身肌肉紧绷,不敢看她。他能感受到她微凉的指尖在他脸上涂抹、按摩,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最终,魏大勋忍不住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天……对不起。我……我入戏太深了,说了些……胡话。”
他紧紧盯着镜子里的白芷,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白芷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专注地看着他脸上的皮肤状态,语气平淡地回答:“数据已记录。演员情绪失控属于职业风险范畴,发生率约为37。已调整后续护理方案,加入镇静舒缓成分,降低应激反应概率。”
她的回答,冷静得像一份医疗报告。
魏大勋的心沉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焦躁涌上心头。她果然……什么都不记得?或者说,那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他不甘心,鬼使神差地,又低声问了一句,仿佛在试探什么:“我昨天……好像……叫了你的名字?”
白芷拿起一个微电流导入仪,对准他眼下的水肿区域,闻言,抬眼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是的。你称我为‘小芷’。这是一个常见的称呼误差,基于角色代入产生的移情效应,心理学上称为……”
“那不是误差!”魏大勋猛地打断她,情绪有些失控地激动起来,“那不是移情!那是……那是……”
他看着镜子里白芷那双纯粹困惑、仿佛在研究什么稀有病例的眼睛,后面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
他该怎么解释?说他梦到自己是另一个孟宴臣,而她是那个孟宴臣的妹妹?说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太可笑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白芷看着他激动的神色,超脑快速分析:“目标情绪再次出现不稳定波动。建议避免刺激性话题。”她低下头,继续操作仪器,声音平稳无波:“好的,魏老师。不是误差。”
她的顺从,更像是一种敷衍,一种对“病人”的安抚。
魏大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尽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将他吞噬。他疲惫地闭上眼,不再说话。
白芷安静地完成护理和妆造。她的技术无可挑剔,很快,镜子里那个憔悴狼狈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彩照人、符合顶流身份的魏大勋。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残留着无法掩饰的空洞和疲惫。
“妆造完成。效果可持续四小时。建议群访前补充水分和能量。”白芷收拾好东西,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房门轻轻合上。
魏大勋独自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完美却陌生的自己,又想起梦中那个绝望疯狂的孟宴臣,想起白芷那双平静到残忍的眼睛……
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到底是谁?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
白芷,她又到底是谁?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无尽的、黑暗的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疯狂的真相。而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