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二十章
一一回应着阳朵话语的,是一声再明显不过的抽气。紧跟着又是咚的一声。是床下那"东西"因为太过惊讶而抬头,结果一头撞上床架发出的声音。
阳朵…
行,看来是人没错了。
还是个不太聪明的人。
她厉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这一回,对方似乎稍微冷静些了。低低地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慢吞吞地就开始往外挪,没挪几步,却又停下。阳朵登时警觉:"你磨蹭什么?”
“不是我磨蹭……是你说的话它本来就有问题嘛。“短暂的沉默后,那“东西似是终于忍无可忍般开了口,一口细细的女孩子嗓音。“又要我抱头,又要我爬出来,那我只能用手肘爬了啊,你指望能有多快。”………怪我咯?
阳朵克制地吸气:“那你就用手爬。”
那“东西"再次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出声:“那、那我的包……阳朵怒了:“总之你立刻出来就可以了!不许再耽搁!”对方闻言,立刻将那双肩大包揽进了怀里,这才手脚并用地从床下姑蛹了出来。
灯光照亮对方的身形和脸庞,阳朵这才看清,那原来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儿-一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消瘦的面庞半隐在凌乱的长发之下,个头不高,皮肤苍白,眼睛倒是很亮。
保险起见,阳朵将被子拉开一角,斜睨着她,手上的枪依旧稳稳端着:“进来。”
“?!“对方明显被她这话搞得莫名其妙,想要拒绝,望着阳朵的枪口,却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老实照办,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这么不怕生,见面就躺一起……你也不怕我是怪物。”“怪物身上可不会有蓝宝石公司的刺青。”阳朵冷冷道。“?!“那女孩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纹身,微露诧异,旋即挑起眉,“可以啊,你居然认识这个。看来还挺有见识。”“我养母身上也有一个一样的刺青。“阳朵上下扫她一眼,确认身上的被子足够同时盖住她们两个,这才放下撑着被子的手,顺便回了一句。加固的过程容不得错误。不管这家伙是谁,她都不能放任对方在外面坏事。正好对方够瘦,这被子也够大,从这家伙之前安静躲床底的行为来看,也不像个冒失会作死的。真要不幸又遇到135,把这人按进被窝里,应该也来得及。那女孩听了她的话,却似松了口气,神情也跟着放松不少。“是吗?那早说啊,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高低也算一家人…”“她说蓝宝石公司是荒原上最恶心心最可恨最惨无人道的地方。”阳朵将枪往上抬了抬,面无表情地继续道。
女孩自觉将伸到一半的手给缩了回去。
想了想,又小声补了一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这纹身其实是假的。就荒原嘛,你知道的,多个身份多条路。”“够了。"阳朵懒得再和她掰扯,“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来这儿做什么,怎么进来的?”
女孩干笑了下,冲她做了个冷静的手势,跟着便轻轻呼出口气。再次开口,语速飞快:“我叫火藻,火藻知道吗?就是晚上会发光的那种暖暖的水草,我的名字就是这个,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你所见,我和你一样是个安全屋持有者……
“至于为什么会来这儿一一我发誓我真没什么恶意,我就是想给自己的小屋找点装饰材料,又正好换到了一些穿越瓷砖,也没多想就直接用了,但我真不知道那些瓷砖是通到你这里的,我看那材质还以为是通到哪一处精装修的房子.…“反正最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了。来了又走不掉,奇奇怪怪的,说真的我也很无奈……
说到这儿,她猛喘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可怜地看过来。“大概就是这样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闷闷道,“没有的话,可以直接让我走吗?”
“有。”阳朵不假思索,“安全屋是什么?”.…!"那叫火藻的女孩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呛了一下。“就是指这个空间…你,不知道这个名词吗?“她不可思议地望着阳朵,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睛渐渐瞪圆,“你、你这边该不会,还没有′通网'吧?”好的,新问题来了。
阳朵蹙眉:“通网又是.……”
话音未落,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红光闪烁。
一一几乎同一时间,头顶的灯光也开始迅速黯淡。阳朵神情登时一凛,立刻还枪入袋,腾出手一把拽过旁边仍在迷茫的女孩,另一手则迅速拉起被子,用力抖开,确保将两人头脚全部盖住一一而几乎就在被子刚刚披稳的刹那,屋内的光线便彻底暗下。紧跟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不紧不慢地朝着床边靠近。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阳朵这回心态已然稳定不少,只担心旁边那个女孩不够冷静,一颗心从钻进被窝就开始紧绷绷地悬着,打定注意只要对方一出声自己就立刻动手,哪怕把人憋死也不能放她冒出一点声音。所幸,对方似乎也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安静。不等阳朵伸手,自己就先牢牢把嘴捂上了,在黑暗中瞪圆了一双眼,眼底全是控制不住的惊恐。“…“或许是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看她这样,阳朵反而更冷静了。很快,就跟上次一样,那怪物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紧跟着,一只大手隔着被子,按在了两人之间的空隙处。
感觉到旁边传来的颤抖,阳朵忙将一根手指抵到了对方的手背上。黑暗中,隐约感觉到对方似乎做了个类似点头的动作一-但好像没什么用,抖得反而更加厉害。
堵在被窝里的呼吸声,也变得越发明显,呼呼的声音,沉重得仿佛凝出实体。
床边的怪物对此却似毫无所觉,只依旧重复着上一次动作。一点点地摸到被子的边缘,又仿佛确认什么般摩挲来去,最终又默默收回了手。一一而正当阳朵以为,它会和上次一样,再一路走到门边开始蹲守的时候,床边忽又传来“嘎啦"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拦腰折断。
下一秒,又有恋寇窣窣的爬动声响起一-从床边,一路爬进了床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