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八章
对于那支红色药剂的效果,阳朵曾有过很丰富的想象。因为是叫“类装配药剂",所以她想象的方向自然也是直奔着自己认识的那些装配者而去,什么平地造墙、隐身藤蔓什么的……再不济,不是还有什么能吸引怪物的能力吗?她觉得那个也挺好。很适合用来把水搅浑。
但现在……
她手上的这是什么?汗毛吗?
别的什么都没给她。就给了这几根小小的线。算什么意思?阳朵心里犯着嘀咕,一言难尽地不住打量着掌间那些细线。过了片刻,又试探地对它们喊了句话。
理所当然地,那些细线没有回答。
…好吧,看来这些家伙虽然有独立的心跳,但并没有表达能力……以及思考能力。
一一尝试着用手指在那些软趴趴线头上搓了几下,看着它们无知无觉地被自己拨来弄去,阳朵默默更新了自己的结论。对于自己身上多了个心跳,甚至长出一堆线这事本身,她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接受良好一-毕竟那针是她自愿注射的,心理准备还是有的;二来,从之前探听到的情报来看,那药剂的效果同样也是暂时的,会随着时间自然代谢掉。就算真有什么负面影响,想办法扛过去就是了……再说,只是说副作用大而已,又没说致死率百分百,她有什么好怕的?相比起来,还是外面那辆吉普车更值得担忧一些。“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用呢?”
阳朵喃喃自语,手指再度拂过那些细线。
一秒后,忽像意识到什么似地,又摸了一下。确认了,不是错觉一-阳朵再次微瞪大眼,难以置信地又将那生着细线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桌面上。
通过这些细线,她分明感受到了桌面的硬度与温度。这些东西,它们竞是与她的感官相连的!
阳朵惊讶地收回手,原本沮丧的心情终于有了些许起色。想起刘崎巍手中的藤蔓,她忙又尝试着动了动念头。果不其然,在她意念的催动下,那些细线又开始摇曳着向上生长、弯曲……
这不挺好用的嘛!
阳朵的眼睛渐渐亮了。
转头看了眼窗外,庞大的灯塔水母此刻已如融化的冰块般缩小了不少,心知自己没有更多时间可以耽搁,阳朵也顾不得惊喜,忙抓紧时间,继续研究起手中那些细线。
一一只是随着实验次数的不断堆积,她的表情,却又渐渐微妙起来。好消息,这些东西对她的指令反应还挺快的,也足够灵活,熟悉后就能精准控制,甚至能操控它们进行某些非常精细的操作,包括抓取和穿刺;其次,就是它们虽有触觉,却没有痛感,使用起来不会有太多的后顾之忧。但……好像也就这样了。
能伸长,但最多只能伸到三米,再远了就过不去;有穿透力,可最多只能穿透防护服,再硬一点的材质就不行,更别提钢板、骨头之类的东西;表面有级细的倒刺,但不算锋锐,连皮肤都拉不破;看着像变异植物,却没有足够的攻击性,有着像针管一样的中空结构,却无法吸血,也无法喷出毒液…如果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外置器官,不得不说,还是很好用的;可要作为武器的话……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细线在桌角勒出的浅淡痕迹上,阳朵嘴角微微抽动。
脑中不知第几次浮现出梦空间里刘崎巍驱使藤蔓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她深吸口气,学着刘崎巍的样子,将手用力往前一伸一一伴随着刷刷轻响,细线们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出,像是铺天盖地飞溅开的血水;然而这种气势只存在了不过短短一秒,下一瞬,便见它们犹如失去力气的约带一般,软趴趴地垂在了地上。
阳朵…
让我拿这去打三个改造人?认真的吗?
她开始有些后悔了。她或许不该那么早退出梦境的一一至少也该在退出前检查一下论坛里的回帖,说不定真有什么人回复她了呢?虽说她向来信奉靠人不如靠自己,但问题是现在的自己看着,真的是很靠不住啊……
阳朵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在疼了。偏在此时,被她安排在窗口张望的机器人又哔哔哔地轻响起来。
“人。外面的东西又小了。"它语气平直道,“按当前速度,预计四小时内,将完全融化。”
“行,知道了。“深深看了眼窗外,阳朵用力抿了抿唇,几个呼吸后,神情复又严肃。
抱怨也好、后悔也好,都没什么用了。
现在这情况,除了硬着头皮上,她别无选择。既然一个方案不靠谱,那就再想第二个、第三个……只要没到最后一句,哪怕是死局,也总有挣扎的余地的。
至于你一一她垂眼看向那些细细的红线。
你的心跳,在我的身上。不管怎样,现在我俩算一辆车上的人了。所以无论如何,拜托你好用一点,好吗?
大
又大约三小时后。
灯塔水母庞大身躯的另一侧,植被稀疏的小树林间,满布紫色苔藓的吉普车降下车窗。驾驶座上的男人举起望远镜,毫不遮掩地再次朝着阳朵的方向望去观察片刻,又将手放下来,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口气。“哎呀,可算是快结束了!"他向后啪一下靠在椅背上,颇为艰难地舒展了下肩膀。因着不远处的灯塔水母已经溶解大半,他索性也没再压着嗓子,大大咧咧地直接道,“最烦这种蹲点的任务,走嘛不让走,又没什么好消遣的,连大一点的声音都不能出,可憋死我了。”
“老二。“才刚说完,却听身后又一道声音响起,嗓音低沉,音色粗粝。“说了多少次,灯塔水母是神圣的象征,不可以对它不敬。”“……“刀疤脸闻言一怔,连带着伸懒腰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一个呼吸过后,方略显尴尬地转头,赔笑着冲后排点了点头。“行行行,是我不敬了。我收回、收回。"他说着,又侧过身,颇为夸张地对着不远处已溶解到只剩小半的灯塔水母拱了拱手,目光往后一扫,又轻轻笑起来,遥遥冲着那停在原地的房车,“至于那个,等等怎么安排?”“和之前说的一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