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四十章
虽然在往房车的方向走,但阳朵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车子。而是倒在车子附近的那个男人一一双腿被改造的那个。也就是不久前被她乱枪放倒,又紧急将自己的意识转移进同伴身体里,差点掐断她脖子的那个。阳朵当时是对着他头打的,还连打了好几枪。想也知道,那具尸体的样子不会太好看。即使如此,阳朵还是拧着眉头,尽可能快地凑了过去,从他手里拔出两把手枪,又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一盒子弹,毫不客气地全塞进了自己口袋里,跟着便端着枪朝着另外两具尸体走去,朝每个脑袋上都补了两枪,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一支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阳朵不大熟练地装填好弹夹,又通过房车的后视镜,确认了一下那辆吉普车的位置,方又带着枪,慢吞吞地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事实上,阳朵自己也清楚,用后视镜确认位置完全是多此一举一-因为早在她刚拿到枪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阵阵痛苦呻|吟,与被风传来的难闻气味。
阳朵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待到走近,果然看到那吉普车的外面躺着一个男人,翻着双眼、口吐白沫,兀自不断抽搐。男人的身体下方是一滩湿湿的痕迹,散发着刺鼻的味道;而身体旁边,则赫然是那偷偷从房车下溜出来的小机器人,此刻正哼哼唧唧地站在倒地男人的脂颈旁,举起的前臂上,两个迷你电击头正噼啪作响,不住冒着闪烁的电弧。“人。“察觉到阳朵的到来,小机器人立刻转动起脑袋,眼睛里亮起小小的红光,“我帮你了。我能干。”
“嗯,能干能干。"阳朵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句,又往前一步,打量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微微侧过了头。
用机器人来进行暗袭,纯属无奈之举。毕竟她几乎没有像样的远程武器,自己又势单力孤,在人数上根本不占优;而根据常规行动思路,对方哪怕选择靠近房车调查,自己的车上也必然会留一到两人策应,一旦留下的人从远处发动人力支援,自己的处境只会更糟。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切断对方的远程支援。而她手边唯一能用的,就是这个小机器人;而这机器人身上唯一能装配的攻击手段,除了炸弹之外,就只有电击枪……
没别的办法,阳朵只能冒险赌一把。不仅在机器人身上装了两个小电击头,还在它的身体里装了另一枚手搓炸弹,如果运气好,留在车里策应的是那个普通人,或是只改造了右手的人,那就按原计划,让机器人在车底弄出响动,吸引他们下车,再用口口痛击他们的腿部好将人放倒;而如果运气不好,留在车上的是腿部做过改造的另外两人,又或者出现某些变故,导致机器人无法按计戈击倒留守的人……
那没有办法。阳朵只能遥控它丢出炸|弹,能炸一个算一个了。它自己能不被炸|弹波及最好,如果真的不幸牺牲,她也只能事后努力帮它复原…当然,前提是她能活下来。
…还好,从现在的情况看,事态远没发展到最糟糕的那步。对方留在车里的只有一个没经过改造的普通人,凭借机器人的功率,足够将对方放倒了。
而且很显然,这机器人一直严格执行着自己下达的指令,早已电了这家伙不知几轮,都神志不清了。
没有迟疑,阳朵冲着他也举起了枪。
咔哒一声,手枪的保险栓拉开;似是被这声音惊醒,方才还翻着白眼不断抽搐的男人,这会儿竟一个震颤,猛地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了过来。又过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搞清了自己的处境,开始拼命向后躲去,满眼乞求地努力摇头:
“别……求你……我只是…跟着他们……”阳朵…”
嘴角轻撇,她将枪口往下放了几分,垂眼看他,轻声开口:“如果现在求饶的是我,你们会放过我吗?”
似是看到了生的希望,男人的眼睛立刻再次瞪大了,艰难却又充满急切地再次张开了嘴;然而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回答,阳朵却又再次抬起了枪口,连着扎下两次扳机,枪声盖过了一切动静。
“算了。“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臂,她自顾自地转过了身,“懒得听你说话。”问归问,但阳朵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在乎对方会答什么;她想起养母也曾说过,有的问题,如果自己有答案,就不要再去管别人的回答。这具尸体的味道太大了。阳朵拿着枪,转身往外走了几步,走到了味道没那么重的地方,方虚脱一般地坐倒在地,只觉自己像是被人在头顶开了个大洞一般,整个人都空荡荡、凉飕飕的。
她赢了。虽然很狼狈,但她让自己又活过了一天,这对任何一个生命而言都是伟大的壮举;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只觉得累,一种仿佛被掏空似的疲惫。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现在爬回自己的车里,把所有门都锁上,用破被子蒙住头,痛痛快快、不管不顾地就这么睡上一觉,管它外面打雷还是下雨,但她知道自己不可以。
灯塔水母只是沉眠,它不是死了,再过不到四个小时,一个一模一样的怪物就会在这里破土重生;而且她之前为了诱骗那伙人,对车厢进行了小小的改造,她必须抓紧时间将它恢复原状,不然晚上就没法睡觉了;她的车厢后面还藏着好几颗被水泡发芽的植物种子,她得尽快给它们找盆子种上,等等她还得去那辆吉普车里看看……
她自问不是一个强盗。但也没大方到面对唾手可得的物资,还能视若无睹。有风呼呼地从耳畔吹过。她疲倦地闭了闭眼,向后靠在了树干上。“妈。我想回家了。"她喃喃地开口,不知对谁说话。头顶的树叶颤动两下,风又停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她。于是阳朵也不再说话了。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又颤魏巍地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朝着那辆吉普车走了过去。
打开车门,扑面而来的味道并不清爽,但比起外面的还是要稍好一些。她皱了皱眉,屏着呼吸,尽可能以目光逡巡过车里的一切,想了想,还是回到自己车上,先换了一套完好的防护服,方再度钻进了这辆吉普车里。严格来说,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