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九十一章
理所当然的,对于梦土提出的建议,二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给出了答复。
眼下这情况,留在外城区只会徒增危险,贸然出城更是不妥,城外连铁槛队都没有,死了都没人知道;所以进内城区,确实就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梦土也说了,泥鱼季的任务仅限于外城区,一旦独脚借了这任务,就意味着接下去的时间里她都无法再积攒任务积分,追求定居的进度会被严重拖慢;而梦士本身也明确不会在这方面提供任何帮助,因为这绝对不符合规矩。当然,都这节骨眼儿了,独脚本来也顾不得这些。于是双方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梦土那边给了张手写纸条作为凭证,约定明天中午会来接二人前往内城;而在此之前,为避免二人在会面前就莫名暴毙,梦土还破例允许她们晚上在铁槛队的办公区借宿,车子也可以停在办公区的院子里。完事还特意派了个人陪着她们回去取车,出门之后果然看到不远处有穿着灰斗篷的人影晃来晃去,直到看到跟在她们旁边的卫兵,方不声不响地悻悻离开就这么一路回到停车场,倒是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只是在停车场外又看到了好几个愁眉苦脸的改造人,看着都是来找阳朵维修的。只是阳朵现在生怕被那些秘术师顶上放暗枪,自然也不敢在外面逗留,于是和那卫兵打了声招呼,转头把铁槛队办公区的位置给了出去,回去后直接在办公区对面铺了块布,就这么在一群卫兵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摆起了临时维修摊。本想着抓紧时间做完跟前几个急单就赶紧收摊走人,给人上机油的时候还没忘专门提醒一句之后怎么保养,省得人之后找不到自己又跑去给那些维修师坑;谁料那些改造人有话是真听,嘴巴也是真大,回去后一传十十传百,直接批她明天就走的事给传了出去,于是那些急着上工的改造人也不上工了,什么有问题的没问题的全都巴巴赶来,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做个检查也好,好像错过了这最后一波就亏大了一样。
眼看着维修摊前的队伍越来越长,阳朵的脸也跟着越拉越长,闷声不响地一个接一个地修,等到终于完工收摊,竟是天色都已见暗。防水布上的维修报酬也铺了满满一堆,阳朵一个人默默地搬,愣是搬了三趟才全部搬回车上。独脚就这么抱着胳膊在旁边看,也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直到阳朵搬完了,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不可惜吗?”“啊?"阳朵正努力将一套新收到的防护服抱到车上,闻言莫名其妙地侧了下头。
“你这工作,收益不少。“独脚轻声道,“进内城后活动受限,你或许再赚不了那么多了。”
“赚不到就赚不到呗。“阳朵对此倒是无所谓。无论什么时候,命都比钱重要,这是真理。况且一一
“本来也差不多该停手了。"阳朵咕哝道,“再这么做下去,迟早要出事的。“?“独脚不解抬眼,“什么意思?你怕同行找麻烦?”“那倒不是。"阳朵说这,在兜里摸了下,掏出一个玻璃瓶,朝着她扔了过去,“喏,这个,你看认识吗?”
独脚更觉奇怪,下意识见过瓶子,定睛一看,眉尖又瞬间拧了起来:只见那小瓶里装着的,赫然是半瓶棕黄色的泥状物,潮湿软烂,最关键的是,无比眼熟一一
“这是泥鱼的产物。"她神情微妙地抬头看过来,“你怎么会有这个?”“从那些改造人的义体里清出来的啊。"阳朵理所当然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来找我维修的改造人,身上很多都有这玩意儿。”阳朵可不觉得这是巧合。至少就她接触的样本来说,这些污泥导致义体故障的概率很大。
这也是为何她觉得自己是时候收手了--毕竞那些改造人基本都是进来打工的,和独脚一样,是在为定居而努力的。这就意味着,只要还在绿松城里,他们就还会继续接取泥鱼任务,不会停下、不会休息。而持续与泥鱼接触,必定会导致新的污泥入侵,新的义体问题也一定会随之出现。这样反复,难保不会有人疑神疑鬼,认为是她为了生意在搞鬼,所以不如早走,也省得麻烦。
“想得真多。“独脚听着她的话,只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说完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啧了一声,将瓶子扔还回去,“这种东西都留着,也不嫌恶心。“好奇嘛。“阳朵无所谓地说着,随手将瓶子放好。蹲了几秒,忽又开口:“对了,你那安全屋一一”
“你事情做完了吗?”
几乎同一时间,独脚的话语亦传了过来。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而后却是一阵微妙的沉默。不知过多久,才听独脚又道:“那我把屋子拿出来了?”
阳朵不想显得自己很在意的样子,于是继续埋头理东西,只低低应了一声。而后便听一阵哒哒的声音响起,似是独脚正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去。阳朵视线定在面前的罐头上,实际一直用余光往四周瞟着,耳朵亦高高竖起,然而努力听了半天,却再没听到任何动静,视野里也没看到任何建筑物的墙体……
不仅如此,独脚的身影不知何时也消失了。阳朵左等右等,终于按捺不住,转身打算直接问个清楚,谁想才刚走下车,便感觉脚底一松,同一时间,老有似无的阻力在面前出现,像是一层看不到的薄膜,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直直穿了过去一一
几乎同一时间,视野里的一切也变了。沉静的深蓝自头顶吹下,柔软的质感自脚下延伸,一阵不知何处来的大风呼呼刮过,吹得阳朵本能闭眼,等到再次睁开,等她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呼吸也好、思绪也好,几乎都凝在了那里。一一头顶的深蓝是夜空,柔软的质感是草地,夜空像是倒扣的干净的碗,碗里盛满了星星,近得宛如触手可及;草地像是铺开的地毯,又仿佛大地细密的绒毛,完全没有变异迹象的草叶随风轻轻摇晃着,发出的声音里都透着温柔。而独脚,就坐在她的不远处,坐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上,冲她微微颔首,打着招呼。
“进来了。"她道,“随便坐。”
“…“话是这么说,阳朵却半点坐下的意思都没有。她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