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史灵韵课的晨钟余音未散,富贵生便抱着一架琴,不紧不慢地踱进了教室。
那绝非常年搁置在角落、蒙尘积灰的教具七弦琴。琴身通体如墨,不见半点杂色,琴头处赫然雕着一张狰狞鬼面,两颗红宝石镶嵌的眼瞳,在晨光里幽幽发亮——竟是一架魔琴。
嘈杂的教室瞬间落针可闻。
君与的瞌睡虫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发颤:“老、老师,您这是……要当堂超度谁?”
富贵生将琴往讲台上重重一放,鬼面正对台下,红宝石眼瞳仿佛在一瞬扫过每一个人。“今日讲‘乐理与灵韵共鸣’。”他抬手拍了拍琴身,沉闷的声响里,似有极淡的魔气逸散,“此琴名‘九幽’,取魔界冥域九幽深渊的阴沉木所制,琴弦乃冥蛛丝所纺。三百年前神魔大战,这是我方缴获的战利品。”
李女子吓得往课桌后缩了缩,小声嘀咕:“老师,它……它不会突然自己弹起来吧?”
“不会。”富贵生话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除非你灵力波动太烈,惊动了琴中残留的魔念。”
全班同学齐齐噤声,后背莫名发凉。
“放心,魔念已被净化九成九。”富贵生难得扯出一抹促狭的笑,指节叩了叩琴面,“剩下那一分,正好用来上课——谁能以灵力催动此琴,奏出三个连续且正确的音符,本学期政史灵韵平时分,加十分。”
“我来!”
杨明心第一个应声,“噌”地窜上讲台。他搓了搓手掌,深吸一口气,磅礴的灵力便循着指尖涌向琴弦——
“铮!!!”
一声尖锐如鬼嚎的巨响骤然炸开!窗玻璃嗡嗡震颤,前排同学慌忙捂住耳朵,耳膜都似要被刺破。琴头鬼面的红宝石眼瞳骤然亮起,赤红光芒慑人,杨明心被那股反噬的凶煞之气一冲,“哎哟”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富贵生无奈摇头:“灵力过猛,魔念反噬。下一个。”
离笑剑慢条斯理地起身,脸上写满“不过如此”的傲气。他踱步至琴前,并未伸手,指尖凝出一道细如银丝的电弧,精准无比地劈向第二弦——
“滋啦……”
琴弦的确震响了,可那声音,活像生锈的锯子在硬拉铁皮,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鬼面的嘴角(如果那道裂痕能算嘴的话)似乎微微上扬,竟透出几分嘲弄的意味。
“雷电灵力至刚至烈,与阴沉木的阴寒属性相冲。”富贵生点评得一针见血,“下一个。”
陈墨卿默默起身,走上讲台。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俯身细看琴身纹路,指尖在空中虚画,勾勒出一道简易的灵力共振模型,再三斟酌后,才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
“咚。”
一声沉闷、扎实的响动响起,勉强能算作一个“音”。
“不错,算一声。”富贵生颔首,却又补充道,“但此琴需‘乐感’引动,非纯靠计算便能成调。”
陈墨卿眉头微皱,又尝试了两次,可每次都只发出一个干巴巴的单音,彼此间毫无关联,连不成半点旋律。他轻叹一声,摇着头走下了台。
“老师,我能试试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空灵缓步走上台,没有急着触碰琴弦,而是先伸出手,悬在琴弦上方三寸处。独属于空间元灵的柔和波动,如涟漪般缓缓散开,像是在温柔地安抚这架暴躁的魔琴。
鬼面的赤红眼瞳,竟黯淡了一分。
空灵指尖轻落,拨过第三弦——
“嗡……”
一个圆润、低沉的音在教室里漾开,带着些许悠远的空寂,虽仍萦绕着一丝阴翳,却已不复先前的刺耳。
富贵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空间之力可暂时‘抚平’魔念躁动,算一声半。”
空灵又试了两次,每次都能奏出一个完整的音,可三个音孤立无援,毫无旋律可言。她微微摇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时希,你来。”
富贵生忽然点名。时希猛地一愣,硬着头皮走上讲台。他站在琴前,与那张鬼面对视,心尖止不住地发毛。怀中的怀表微微发热,灵海里的流光琴亦轻轻震颤——那并非恐惧,反倒像是……孩童般的好奇?
他想起富贵生方才所言的“乐感”,又忆起流光琴曾教给他的那些关于“韵律”的真谛。也许……
时希没有伸手,也未动用风灵。他将一丝极细微的时间元灵,糅合着一缕最柔和的风息,缓缓送向琴弦。
不是“弹”,是“引”。
如同让光阴草循着时序自然变色,他要引动的,是琴弦本身的节律。
第一弦,轻轻震颤。
“叮……”
一声清响,如冰凌碎裂,干净、透彻,竟还带着几分悦耳?
鬼面的赤红眼瞳,又黯淡了一分。
时希趁势而动,借着第一音的袅袅余韵,将时间元灵循着某种独特的节奏波动,缓缓引向第二弦、第三弦——
“叮……咚……呤……”
三个音符接连响起,串成一段简短而清扬的上扬小调。虽仍带着阴沉木特有的森冷底色,却已有了起伏,有了婉转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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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静得可怕。
连琴头的鬼面,都像是愣了一瞬,赤红眼瞳彻底暗了下去,变回了两颗毫无戾气的红宝石。
富贵生沉默了三秒,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服:“三音成调。时间元灵,竟能引导万物固有节律,哪怕是这架魔琴残留的‘音律记忆’,也能被你唤醒。时希,平时分加十分。”
时希松了口气,刚转身要下台——
“等等!”
君与突然跳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师,我能用‘非灵力’的方式试试吗?”
富贵生挑眉,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