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何况……”
她刻意停顿,祠堂内惨淡灰白微光明暗闪烁,映得那尊无面女佛石像轮廓竟开始微妙扭曲。僵硬线条软化一瞬,流露出一种属于“人”的、悲悯又近乎残酷的神情。
“何况,我非真正的死神。”
玉天心瞳孔骤缩。
“我不过是一个……参悟生死之道多年,徘徊于寂灭与轮回边缘,侥幸……或者说,不幸,窥见一丝幽冥权柄,并妄图将其握在手中的……”那声音顿了顿,似在选择最贴切的词汇,最终吐出带着自嘲与无尽苍凉的一句:
“……菩萨而已。”
“又或者说,”音调陡然转冷,透出赤裸野心与破罐破摔的漠然,“一个窃取了死神部分权能的——凡人!”
不是死神?!
玉天心脑中“嗡”的一声,无数疑惑与线索碎片被这句话强行串联碰撞!这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那尊面容模糊、气息诡异的石像,一个被他忽略许久、尘封在数月前战火硝烟中的身影,猛然撞入脑海!
冀州城下,他与其他三位长老为助师侄守城,联手击退的天竺女僧!
“你到底是谁?!”玉天心失声喝问,声音因震惊与某种了然而发颤,“数月之前,冀州城下……那个攻城的女僧……是你?!”
“哈哈……”
低笑声自石像后传来。
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走出,立于昏光之下。她面容美丽,却苍白得不似活人,眉眼间萦绕着一种奇异的神性,与深藏的邪异交织。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高傲、又带着邪异神圣感的宣告:
“不错,是我。但‘女僧’太难听。”
“玉天心,记好了。此刻在你面前的,乃是参透生死虚实,执掌部分幽冥,法号——”
“世美菩萨!”
“世美……菩萨?”玉天心咀嚼着这充满矛盾与不祥的名号。菩萨?窃取死神权能、参与人间攻城杀伐的“菩萨”?
“很困惑?觉得名不副实?”世美菩萨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语气玩味,“菩萨渡众生,我所求的‘渡’,乃是让该解脱的彻底解脱,该湮灭的彻底湮灭,该……逆转的,付出足够代价后,亦可获一线之机。这生死轮回的秩序,在我看来,本就僵化腐朽,需要一点……‘变数’。”
玉天心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与惊悸,眼下只有一事紧要。他再次俯首,声音斩钉截铁:
“那么,还请世美菩萨,赐我转生之法!”
世美菩萨凝视他片刻,缓缓道:
“我知你为何而来。自你踏入天竺那一刻,你身上萦绕的因果、执念与死气,便如黑夜明灯。”
她向前一步,白衣下摆拂过积灰地面,未染尘埃。
“你女儿……那具肉身,此刻正依赖道莲之力勉强维持一丝温热,可对?”
玉天心猛然抬头,眼中迸出精光。
“不错!”他急声道,“道莲乃我宗门至宝,可锁生机,护肉身不腐。可她的魂魄……”
“魂魄散于天地,大半已被时光长河吞噬磨灭。”世美菩萨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但有趣的是,尚有一小部分……凭着那具特殊‘活’着的肉身,以及生前至深执念,残存了下来,未曾彻底离去。”
玉天心身体剧震,呼吸骤然急促:“那……那岂不是……”
“岂不是有救?”世美菩萨截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丝无温度的笑意,“玉天心,你莫非以为,残魂未散,便是好事?”
她微微摇头,眼神中怜悯与讥诮交织:
“魂散大半,余者执念深缚,肉身非生非死……此乃阴阳之间最凶险的缝隙。时日稍久,残魂或被肉身同化吸收,成为一具‘活’的空壳;或与残留生机、道莲之力、天地死气相互侵蚀,孕育出非人非鬼、只凭本能与执念行事的怪物。”
玉天心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深深抠入冰冷地面。
“所以,”世美菩萨俯视着他,音如幽冥寒风,“你若真想‘救’她,要么渡化她的执念 使其得以解脱,又或者你执意要让她转生”
“此法有违天道轮回,只怕未必能救回!”
她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你,当真要听?”
玉天心跪在冰冷尘埃中,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动摇与侥幸褪尽,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决绝,与不惜焚尽一切的死寂。
“请菩萨明示。”
“纵使身堕无间,魂飞魄散——”
“玉某,亦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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