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渊走完第九百九十九步时,他面前的桥面上,光华再闪。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散发著清凉气息的白色玉佩。
养魂之宝。
陈渊將其收起,这东西对他正在炼製的【庚金破魂刺】大有神益。
他抬起头,前方那浓郁的灰色雾气,已经变得稀薄。
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平台,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平台的中央,是一道散发著空间波动的光门,通往最后一关。
当陈渊的双脚,踏上那白骨平台时,压在身上那如山般的侵蚀之力,骤然消失。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修復著他肉身在渡桥时產生的细微损伤,甚至连他的神魂,都感到了一阵舒泰。
这是通关的奖励。
平台上,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十几个人,
厉飞鸿,雷音寺的几名僧人,云袖带领的欢喜庙女修,还有三大家族的零星几人。
能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练气期最顶尖的存在,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饱经磨礪的精悍之气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陈渊踏上平台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厉飞鸿,他那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异。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一个胡氏商行请来的护卫,竟能凭藉肉身,几乎与他同时渡过这“渡魂桥”?
这绝不正常。
云袖的一双媚眼,也在陈渊身上流转,其中的玩味之色,变成了真正的审视与好奇。
陈渊对这些视线恍若未觉。
他只是走到一个角落,盘膝坐下,默默调息,恢復著心神的损耗。
他就像一块礁石,无论周围的风浪如何,自身都当然不动。
陆陆续续,又有几人登上了平台。
最终,踏入这第四关的,不超过三十人,
比起最初那上千人的浩大声势,可谓惨烈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抓紧时间恢復,同时警惕地盯著彼此。
经过了三关的筛选,留下的,都是豺狼虎豹,任何一丝鬆懈,都可能招来致命的攻击。
当最后一人踏上平台后,那座黑石小桥,连同下方的忘川河,都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虚无之中。
退路,已经断了。
“第四关,问道石。”
冰冷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手触石壁,可见三生幻景。斩断三生,方可明心见性,得传仙府核心之秘。”
“心有掛碍,沉沦幻境者,化为顽石,永镇於此。”
隨著话音,平台中央的地面,缓缓升起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摇曳,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三生幻景!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直面本心的考验,比任何法术、禁制都更加凶险。
因为你的敌人,就是你自己。
“我来!”
一名三大家族中的王家子弟,自持心性坚定,大喝一声,第一个走上前去,將手掌按在了那面黑色石碑上。
在他手掌接触石碑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变得空洞。
石碑的镜面上,光影流转,浮现出一幕画面。
那是一场惨烈的家族內斗,这名王家子弟,为了爭夺资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胞兄弟。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脸上充满了悔恨与痛苦。
这是他的心魔,是他最大的掛碍。
他没能斩断。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一层灰白色的石质,从他接触石碑的手掌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短短三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座充满了痛苦与悔恨的人形石雕,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平台上传开。
这问道石的考验,竟是如此的霸道与无情!
有了前车之鑑,再也无人敢轻易上前。
“咯咯咯——”
一阵娇笑声打破了沉寂。
欢喜庙的云袖,摇曳著身姿,走到了厉飞鸿面前。
“厉师兄,你乃黄沙宗首席,天之骄子,道心坚定,不如,由你先来,为我等做个表率?”
她的声音,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似乎能勾起人心中好胜的欲望。 厉飞鸿冷冷地警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滚。”
他吐出一个字,便不再理会。
他虽然自负,却不愚蠢,不会平白为他人探路。
云袖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恼,只是又將视线,转向了角落里的陈渊。
“这位小哥,你肉身强悍,想必意志也非比寻常,不如———”
她的话还未说完。
陈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云袖的挑拨,而是径直走向了那面黑色的问道石。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於他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渊伸出手,平淡地,按在了那冰冷的石壁之上。
喻一陈渊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紧接著,第一幕幻景,在他面前展开。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记忆。
而是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喧囂的车流,还有病床上,那双充满了不舍与担忧的、属於父母的眼睛。
这是他前世的遗憾,是他內心最深处,不愿触碰的柔软。
无尽的悲伤与悔恨,如同潮水般,要將他的意识淹没。
陈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然后,他“抬起手”,对著那片幻景,轻轻一挥。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