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看著这七柄剑,神识探入其中。
韩厉的剑意,精纯,锋锐,一往无前。
是个纯粹的剑修。
也正因如此,才更容易被丹霞真人这种老魔头算计。
陈渊的道域之力,无声展开,瞬间笼罩了七柄飞剑。
他没有去净化,也没有去增强。
而是做了一件截然相反的事情。
他以“万象归墟”的法则,模擬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又与云梦泽驳杂道韵同源的混乱能量,小心翼翼地,重新注入了主剑的灵脉之中。
这缕能量,没有破坏性。
它只是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让原本通透纯粹的剑身灵性,再次变得有了一丝“瑕疵”。
这丝瑕疵,对飞剑的威力影响微乎其微,连韩厉本人都未必能察觉。
但对於种下魔念的丹霞真人而言,这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它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確:
修復飞剑的炼器师,能力有限,並未能將所有“污秽”彻底清除。
一个有些本事,但本事不大的炼器师。
一个完美的,可以被轻鬆拿捏的猎物。
做完这一切,陈渊屈指一弹。
“嗡—
—“
一道清越的剑鸣,穿透了洞府的重重禁制,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听风崖上空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隨后迅速消散在茫茫云海之中。
这是七星剑阵圆满合一后,自然產生的剑气共鸣。
也是他放出的,第一个信號。
陈渊收回飞剑,起身走出炼器室,脸上恢復了那副平平无奇的中年散修模样。
他来到洞府外的崖坪上,看著脚下变幻的云层,神情平静。
鱼饵已经撒下。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那条自以为是猎人的大鱼,循著血腥味,一步步游进他布好的网里。
陈渊正准备返回洞府,继续打坐。
忽然,他腰间一枚毫不起眼的玉佩,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这是他与韩厉约定的传讯玉符。
陈渊神识探入。
玉符中,只有两个字。
“救我。”
洞府之外,崖坪之上。
陈渊指尖下的玉佩,余温未散,那两个血淋淋的字,仿佛还带著韩厉求救时的绝望与急促。
救我。
陈渊收回神识,面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做出任何反应,而是转身走回洞府,来到茶室,为自己续上了一杯刚刚泡好的灵茶。
茶香裊裊,雾气氤氳。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啜饮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山巔的一丝凉意。
韩厉的死活,与他何干
从始至终,在陈渊的计划里,韩厉都只是一枚棋子,一团用来引诱丹霞真人的鱼饵。
鱼饵被鱼咬住,挣扎,流血,发出哀鸣,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个合格的猎人,不会因为鱼饵的惨叫就方寸大乱,更不会愚蠢到亲自跳下水去与鯊鱼搏斗。
现在衝出去救人,无异於自投罗网。
丹霞真人那等修炼了《种魔心经》的老魔,心智手段都歹毒到了极点,此刻必定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自己这条“大鱼”上鉤。
风险太高,收益太低。
不值得。
陈渊放下茶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救。
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命如磐石】的词条,却传来一阵微弱的、不甚安稳的悸动。
这说明,彻底放弃韩厉,並非最优解。
陈渊眉头微蹙,开始重新审视整个棋局。
韩厉死了,丹霞真人虽然会失去一个“鼎炉”,但他对七星剑的掌控也会彻底断绝。
届时,这位生性多疑的老魔,很可能会迁怒於自己这个修復了飞剑的“玄大师”。
一个找不到目標的筑基大圆满邪修,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无法预料。
他或许会放弃,但也更有可能,会不计代价地强攻听风崖。
那將彻底打乱陈渊潜修的计划。
所以,韩厉暂时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得这么快。
他需要活著,继续扮演“鱼饵”的角色,將丹霞真人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他自己身上。
既要让鱼饵活著,又不能亲自下场冒险。
陈渊的思绪飞速转动,很快,一个大胆而阴损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起身,走入那间被他彻底改造过的炼器室,石门轰然关闭。
室內一片黑暗。
陈渊一挥手,一团被“万象归墟界”道域之力层层包裹的扭曲符文,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道来自丹霞真人的魔道烙印。
这是丹霞真人控制韩厉的韁绳,也是他此刻唯一能远程干涉战局的手段。
陈渊的双眼,在黑暗中亮起一抹幽光。
他的道域之力,如最精细的刻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渗透进那团魔道烙印的內层结构。
他不是要抹除它,也不是要加固它。
他要做的,是引爆它。
在丹霞真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来一次剧烈的“反噬”。
“万象归墟”的法则,模擬出了一股与魔念同源,却又带著毁灭与终结意味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注入了烙印的核心。
这就像是在一个紧绷的皮球里,又强行塞入了一根尖锐的钢针。
做完这一切,陈渊收回道域,静静地盘膝而坐,耐心等待。
百里之外,一处瘴气瀰漫的密林中。
韩厉浑身是血,背靠著一棵腐朽的巨木,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左臂软软地垂下,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