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天启市完成搬迁,已经过去一周。
联邦的非凡者们忙得脚不沾地,但对于天启市绝大部分普通市民而言,那不过是一次比较难忘的日全食。
方白站在落地窗前。
天空很蓝,云层很淡,阳光很好。
对于知情人而言,这段时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完成搬迁后,方舟坠落是不会砸到天启市了。
但是,一旦污染监控全面失效,天启市作为联邦的内核城市之一,绝对是永夜祸乱的首选之地。
到时候,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方白看着天空,站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希望少死点人吧。
他已经见过太多绝望了。
什么样的绝境都走过来了,此刻倒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只是有一点点的压抑。
他会在这场灾难中,为天启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天启市恢复平稳,他就要出远门了——去查找自己的身世之谜。
从苦修会开始。
时间一晃,又过了二十天。
这天的阳光依旧很好。
街上的人来人往,悬浮车穿梭如常。
方白的通信响了。
他点开,乔梓的脸出现在光幕里。
背景是他那间待了不知多少年的办公室,落地窗外能看见天启市的天际线。
“方舟到极限了。”乔梓开口说道,“该撤出来的都撤出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证这个场面?”
方白愣了一下。
“见证?”
“对。”乔梓点点头,“对于联邦来说,这是足以铭记在历史中的大事件。”
方白看着他,忽然问,“你也能离开总队长办公室了?”
乔梓笑了笑。
“毕竟是这么大的事,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没事的,有问题我瞬间就能回来。”
他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可不想错过这个,对于联邦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大事件。”
“上一次发生类似这种节点的时候,”乔梓继续说,“大概就是“械脉”这道秘构横空出世的时候。”
方白面露疑惑。
““械脉”横空出世,不应该是好事吗?但方舟坠落,明显是坏事吧?”
乔梓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有时候好事能变成坏事,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你要去的话,现在就到我这儿来,我们一起过去,要不然你的身份可能会有些麻烦,那边有很多人。”
方白点点头。
“好。”
通信挂断。
方白推开窗户,一步踏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穿过天启市的上空,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悬在执剑人总部大楼上方的人影。
乔梓离大楼大概五百米的高空,负手而立,看向方白飞来的方向。
见方白接近,他头也不回的直接朝着天启市外围飞去。
方白立即跟上。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两边的云层飞速后退。
他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忽然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乔梓的实力,应该是a级执剑人。
甚至可能不是普通的a级。
“之前那件事。”乔梓忽然开口,声音从前方传来,不疾不徐,“寻渊者攻击你的事,我查了一下。”
方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巡渊者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乔梓说,“哪怕知道你和污染有联系,它们也不可能不顾执剑人的劝阻,直接攻击。”
他顿了顿,凝重的说道,“这种事情,可能和你的存在有关系,或者说直白一点,和你的身世有关系。”
方白点点头,并不意外,他也能猜出一点。
“你或许不是普通的污染。”乔梓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方白点点头,“我是特殊的,一直都是。”
“等天启市过段时间恢复稳定,我就打算去查找我的身世。”方白也对乔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想查找身世?”乔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意思是你想去找苦修会?”
“对。”方白点头。
乔梓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吧,”他说,“你与其去找苦修会,不如直接去问联邦的一些高层。”
方白愣了一下。
“联邦高层?你是说议员吗?我又接触不到那些人,就算我问,他们也不会说的。”
乔梓笑了笑,“你自己成为联邦高层,不就好了吗?”
方白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然后摆了摆手。
“我不行的,让我打架还行,处理联邦的各种复杂事务,我可一点都不在行。”
他顿了顿,又说,“之前当个司长,说好听点是司长,说难听点就是棋子,被人摆来摆去,什么都搞不清楚。”
“在联邦,”乔梓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们这些人,都是棋子。”
方白愣了愣。
乔梓却笑呵呵的,脸上没有半点反感。
“把每个人放到对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执剑人也好,司长也好,总队长也好,无非是棋盘上不同位置的子,有人冲锋陷阵,有人运筹惟幄,有人替死,有人背锅,有人一辈子站在暗处,连名字都不能被人记住。”
“等你什么时候成了棋手,你就知道了。”
“联邦的执棋人,不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
他的声音低下去,“而是承受文明重量的人。”
方白没有回答。
他们已经到地方了。
远处,隐约能看到黑暗中有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