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离开执剑人总部,走进阳光里。
天启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但阳光还是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上,落在那些还在穿梭的悬浮车上,落在那些依旧繁华的街道上。
外面风雨飘摇,人类文明进入倒计时,但这座城市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方白看向旁边的信使,“带路吧。”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信使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框,瞳孔深处倒映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恐惧。
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他连逃的勇气都没有。
“方白先生。”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人从两侧走过来。
他们走得不紧不慢,却给方白也带来了莫大的压力,象是面对两头史前巨兽。
祸源。
绝对的祸源级别。
左边的年轻人面容冷峻。
右边的年轻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你们是谁?”方白问。
“我们是‘剑’的人。”左边的年轻人说,“终末之剑亲传。”
“有事吗?”方白继续问。
右边的年轻人正色道,“方白先生,你现在哪都不能去。”
方白皱起眉头,他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果是解锁新形态前,他或许还会有些畏惧。
现在的他,根本就不畏惧祸源,哪怕是人形祸源。
“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方白说。
“你现在的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其中一人轻声说道,他在为方白陈述一个事实,“你现在属于全人类,如果你出现意外,不仅仅你想拯救的人会死,所有人都会死亡,希望你能理解并重视自己的特殊性。”
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叫陆沉,他是顾渊。”
方白看着他们,看了几秒。
同样用严肃的口吻说,“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属于全人类,是被动的属于,在这之前,我属于自己,我有想做以及必须要做的事情。”
陆沉和顾渊对视了一眼。
顾渊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着痛苦的语气说,“我们非常理解,就在此时此刻,我们的许多朋友,甚至是恋人,都在面临危机,但我们在这里。”他看着方白,“在这和你说话。”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方白脸上。
“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没办法理解吗?这是文明的决择,不是任何个人意志可以扭曲的。”
方白回望他,“谁代表文明?剑吗?还是书?”
两人没回答他。
方白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眈误我的时间。”
陆沉和顾渊再次对视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下一瞬,他们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又同时出现在方白身前。
他们站在那里,象两堵墙挡着方白。
“你不能去!”陆沉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要做什么事了。
如果方白去了,他们算什么?
他们放弃一切来到这里,阻止方白如果失败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价值。
所以,哪怕用武力,他们也会留住方白。
方白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其实,你们现在去也来得及。”
虽然选择不一样,但方白也能理解。
他们挡在自己面前,他生不出太多的气愤。
他们也想去救那些还在等着的人,但奈何,在他们接收到的命令中,方白的命比他们朋友甚至恋人的命更加重要。
“文明的决择,不是任何个人意志可以扭曲的。”
还是同样的话。
方白没再说什么。
纯白的长袍从肩头垂下,边缘流淌着银色的光纹。
金色的火焰在身后无声绽放,火焰从虚空中长出来,铺成一面猎猎飞扬的披风。
背后多出一道透明的光环缓慢旋转,头顶也多出一道银白色的能量环,悬浮在发丝上方几寸的位置,象一顶还没落下的冠冕。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攀升。
无形的压力,把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压成了实质。
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那些裂纹从他脚边向外蔓延,整个执剑人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震颤。
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天启市的灯火瞬间和他的呼吸同频。
“你们确定要和我打?”方白问得很认真。
他们要想阻拦自己,就要做好天启市被毁的准备。
这绝对不在他们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感受那股超过寻常祸源的威压,陆沉和顾渊都意识到不妙。
他们接到的资料里,方白明明只有接近祸源的战力。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方白势在必得的模样,他们心中一沉。
下一秒,陆沉的气息同样开始攀升。
脚下的大地在震颤,身后的玻璃幕墙在龟裂,周遭的霓虹在同一瞬间全部炸开。
顾渊微微抬手,整个天启市所有普通人全都发不出声音,他的气息象一座山,从高处落下来,将整座城市压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
三股气息彼此纠缠、直冲云宵,将高天上的阴云冲散,露出太阳。
身后的执剑人总部大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大楼的基座升起,贴着外墙向上爬,爬过那些还在龟裂的玻璃幕墙,爬过那些还在震颤的钢架结构。
屏障合拢的瞬间,整栋大楼安静下来,不再震颤。
身后的态度很明显:要打就打,他不管。
陆沉看着方白,“无论如何,你今天都走不了。”
“哪怕天启市被夷为平地。”
方白在和他们赌人性。
他们也在和方白赌人性。
三人中谁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