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这是柱子脑子里唯一还能成型的念头。
像是有人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拆了,又胡乱拼回去,每块骨头缝里都塞满了烧红的钢针。肺里像是堵了两团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五脏六肺一起疼,吸进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甜腥混杂的怪味,呛得他又咳出一口血沫子。
视线是晃的,模糊的。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里头开派对,但还能隐约听见“山猫”他们在远处焦急地喊他的名字,还有枪声,爆炸声,巨爪疯狂挣扎拍打石头发出的闷响。
他想动动手指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疼和一种奇怪的撑胀感?
对了,刚才那一口“大杂烩”能量,好像灌进去了?柱子勉强转动眼珠,看向石台中央。
那只暗红巨爪还在那儿扭动,像个被捅了窝的马蜂,狂躁得不行。但动作明显不对劲,不是之前那种有目的的挥舞或者下插,而是胡乱地甩动、抽搐,甚至有几下差点打到自己身上。它和黑洞连接的那个地方——就是柱子短棍扎进去的位置,正不断往外涌出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暗红里混着淡金和灰黑色,滋滋地冒着烟,把周围的石头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短棍还钉在那儿,微微震颤,表面那些刻上去的符文早就暗淡无光了,但柱子和它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还没完全断掉。他能“感觉”到,通过短棍这个“针管”,自己那锅“大杂烩”正在巨爪的能量循环里横冲直撞,像是一群闯进陌生厨房的土匪,见啥搅和啥,把原本井然有序(虽然很邪恶)的能量流转搅得一团糟。
更妙的是,也许是因为这“大杂烩”里包含了鳞片那点更古老霸道、还有点“挑食”的劲儿,还有“厨师长”残留的混乱意志,它不光是在搞破坏,好像还在本能地“扒拉”着什么。
扒拉那些被巨爪从“肉瘤”残骸和地底抽回去的能量里,相对“纯净”一点的、“味道”好一点的“精华”部分。
就像个饿急眼了又在闹肚子的饕餮,一边哇哇吐,一边还忍不住从吐出来的东西里捡两块没消化完的肉渣往嘴里塞。
这个发现让柱子精神微微一振。有用!他这歪打正着的“加餐”,真起作用了!不光让这截“手指头”消化不良、行动失调,好像还在反向薅它羊毛?
“柱子!能听见吗?能动吗?”“山猫”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喘息。她和老枪、夜莺他们一边继续火力压制那只发疯的巨爪(现在难度小多了,那爪子只顾着自己扭,不怎么攻击人了),一边小心地朝柱子这边靠拢。
柱子想张嘴应一声,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他勉强抬了抬右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还活着!”老枪吼了一嗓子,加快脚步冲过来。夜莺和其他队员则继续保持警戒,枪口死死锁定巨爪和那个黑洞。
“山猫”冲到柱子身边,蹲下身,快速检查他的伤势。手指在他颈动脉上按了按,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眉头皱得死紧。“外伤多处,内出血严重,能量透支,精神受创没当场死真是命大。”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从自己背包里掏出急救针剂,撕开柱子胳膊上破烂的作战服,找到还算完好的皮肤,一针扎了进去。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柱子感觉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身体还是像一滩烂泥,动弹不得。
“那爪子好像不太对劲?”夜莺一边警戒一边说,声音带着疑惑。
确实不对劲。巨爪扭动的幅度在减小,不是恢复,而是有点“蔫”了?表面的暗红光芒变得忽明忽灭,那些不断开合的嘴巴发出的嘶鸣也低弱下去,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痛苦。从连接处涌出的诡异液体也少了,颜色似乎淡了一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它内部被缓慢但持续地抽走。
柱子通过那根短棍的微弱联系,感知得更清楚。他灌进去的“大杂烩”,像是一个扎根在巨爪能量体系里的“毒瘤”兼“抽水泵”,一边释放毒素搞破坏,一边还在偷偷摸摸地抽取巨爪自身和它从下方黑洞回流能量中的“精华”。
被抽取出来的,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但也更加“原始”的暗红能量。这种能量充满了纯粹到极致的“吞噬”欲望,几乎没有其他杂念,比“厨师长”搞的那些混合情绪能量“档次”高多了,但危险性也大了无数倍。它们顺着短棍与柱子之间那点快要断掉的联系,丝丝缕缕地反流回柱子几乎干涸的身体。
这感觉柱子形容不上来。像是往快烧干的破茶壶里,倒进滚烫的、冒着泡的岩浆。灼痛,撕裂,但伴随着痛楚而来的,是一种病态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他的经脉像是一下子被撑大了,火辣辣地疼。丹田处那片混沌黑暗,在接触到这些“精华”能量的瞬间,猛地“醒”了过来,不是之前的慵懒餍足,而是惊喜?像是饿狗闻到了顶级狗粮的味道,毫不客气地张开无形的巨口,将这些涌入的狂暴能量一口吞下!然后传来一种极其舒坦、极其满足的“哼哼”声。
这“祖宗”倒是会享受!柱子疼得直抽冷气,心里骂娘。苦活累活他干,好处它来拿?
但奇怪的是,随着这“祖宗”大口吞噬那些狂暴能量,柱子自身的痛苦好像减轻了一点点?不是能量减少了,而是被“消化”转化的速度快了?一股微弱的、但更加精纯温顺的暖流,从丹田深处反馈回来,缓慢地修补着他破损的经脉和身体。
这算是因祸得福?拿命换来的“福”?
“山猫”显然也注意到了柱子的变化。他原本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不正常的、病态的红晕,萎靡的精神也似乎振作了一点点。
“你”山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只越来越“蔫”的巨爪和依旧钉在上面的短棍,“你在吸收它的力量?”
柱子艰难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它也在吸俺的‘毒’”
这话说得颠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