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铁链摩擦的声音。
不是断裂的铁链，是……新的铁链？
柱子低头看。
栈道下方，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慢慢地，爬上来。
柱子举起手电，照过去。
光柱切开黑暗，照在了一张脸上。
灰白色的，布满鳞片，红眼睛在光下反着光。
是那些融合的人脸之一。
但不一样了。
这张脸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神采。
不再是空洞的红色，而是……浑浊的，但确实有焦点。
它看着柱子。
张开嘴。
发出嘶哑的、但比之前清晰的声音：
“你……回来……了……”
柱子心里一寒。
它……会说话了？
不是怪物的意念，是这张脸自己在说？
“你是谁？”柱子问。
那张脸咧开嘴，像是在笑，但笑容扭曲得可怕。
“我……是……张三……哑巴峪……村民……”
张三？
柱子记得，村志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是个猎户。
“你还记得？”柱子问。
“记……得……”张三的脸抽搐着，像是在抵抗什么，“但……不多了……它……在吃……我的……记忆……”
“它？那个怪物？”
“是……山神……不……不是神……是……怪物……”
张三的脸突然扭曲，红光大盛。
另一个声音，从同一张嘴里发出来，低沉，嘶哑，是怪物的声音：
“碎片……回来……合一……”
两张脸在争夺同一张嘴。
张三的脸在挣扎：“跑……快跑……它会……吃了你……”
怪物的脸在狞笑：“来……成为……一部分……”
柱子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后背发凉。
这些村民的意识，还在。
但被怪物压制着，吞噬着。
他们想反抗，但力量太弱。
只能偶尔夺回一点控制权，发出警告。
“张三。”柱子说，“你想解脱吗？”
张三的脸顿了一下，红光明灭不定。
“想……”他嘶哑地说，“但……不行……我们……是……一体……”
“我能帮你们。”柱子说，“但需要你们帮我。”
“怎么……帮？”
“在我攻击的时候，反抗。”柱子说，“拖住它，哪怕只有一秒。”
张三的脸沉默了。
然后，红光慢慢暗淡，那张脸变回了灰白色，眼神空洞。
怪物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不敢……”
柱子咬牙。
他继续往下走。
终于，来到了平台。
平台上一片狼藉。
动物尸体散落各处，血染红了地面。暗红色的能量液在地上画出新的符文，比之前更多，更复杂。
怪物趴在平台中央。
它变得更大了。
那些融合的肢体，更多了，更粗了。能量头部，那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中央的金光只剩一个针尖大的点。
它看着柱子，所有的“嘴”同时张开，发出嘶哑的声音：
“欢迎……回来……”
柱子站在平台边缘，握紧短棍。
胸口的符纹，亮得像烧红的铁。
战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