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还有三日他们当返家,或者今日出发,或者明日一早出发。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在书着日子过活的感觉。
所以当顾鸿达约他今日下午东市茶楼一会时,他想都没想,便决定赴约。
到了茶楼,不曾想顾鸿达竟在门口相迎,礼仪之重,让李威颇感莫名。“克远兄,请!”顾鸿达延请带路。“景升兄,请。”李威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心想着顾鸿达到底有什么要和自己说的。
坐下后,两人各品一盏。顾鸿达从匣中取出一副花鸟画来,请李威赏鉴。
李威细细观去,竟是前朝名家六一山人的枯笔名篇《方塘枯荷图》,不由大感兴趣,便一寸一笔地细细赏来,啧啧称奇。
顾鸿达也不说话,只笑而品茗。待李威玩赏完毕,顾鸿达才道:“名画千人赞,好女百家求。克远兄,在下为小儿顾霁川求娶贵府大小姐。”
李威瞥了顾鸿达一眼道:“景升兄,你我相知,何以画为诱?”
“哎,克远兄误会了,在下岂是如此市侩之人!赏画是志趣相投,议亲是实乃蓄谋已久。”说完顾鸿达自己都哈哈大笑。
“不瞒克远兄,我顾家慕贵府久矣,只待大小姐及笄。本来拙荆打算前两日便去贵府国公夫人处探口风,没想到贵夫人不在。初七日小儿在妙应寺偶遇大小姐,回来朝思暮想。在下只能舍了这张脸,亲自求克远兄了。”
李威这时才露出笑容说:“你竟行狐狸老谋之事,当罚!”
“为和克远兄做亲家,罚酒亦可。”
“不过,此事还待内子回来。某已见过顾世侄,内子还需一见。克远兄还得忍耐几日才好。”
“好好,能排头一号,怎么都好!”说完顾鸿达不禁得意笑起来。
“来,请!”两人以茶相敬。
李威回到府中,招李云璋来问初七晚上之事,得知顾霁川行事规矩,未有逾矩,心里略略大安。只是不知道大女儿对此人做何感。
一想到顾鸿达说的“好女百家求”,又不免有点得意。转念想着,恐怕后面得纷至沓来,这事又觉得得快办。
再一想自家水灵灵的闺女怎么快就要议亲出嫁,又愁肠百结。这万般心绪无人可说,不由忿忿。这一晚上居然很快就过去了,不由嗤笑自己一番。
戌时五刻,李威正待入睡,马骉求见,让他忽而惊醒。
“老爷,四十六年事确有蹊跷。”
“详细说一下。”
“这个人不见了,他原是杖一百,徒三年。且不说这杖一百大抵很多人是挨不下来的,这人生生受了。
徒三年,当于绍绪二年释放归家。标下去他原籍,已经田园荒芜,毫无人烟。问当地保长,保长只说此人本是破落户,家里仅他一人。
四十六年事后,再无归家。当地人都以其死徒刑矣。标下又赶至两淮,方知四十七年时,此人已经逃逸,不知所踪。”
“这杖刑由谁实施?”
“当时广昌县令黄克俭,现任户部主事。“
“徒两淮?”
“是,卷宗所书两淮盐场。”
“啪!”李威猛拍桌子,“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