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摇头。
赵刚去问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三天。
重伤员撑不了三天。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赵刚点头。
他知道现在也只能这样。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战士们有的靠着墙根坐着,有的直接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太累了。
从早上到现在,打了一整天仗,跑了大半夜路。
铁人也撑不住。
李云龙没睡。
他找到苏勇。
苏勇被安置在最里面那间屋子里,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伤口重新包扎过了,但血还是在渗。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
李云龙在床边坐下。
苏勇睁开眼。
苏勇想了想,慢慢开口。
苏勇说。
李云龙点头。
李云龙摇头。
苏勇看了他一眼。
他转头对门口站着的那个戴毡帽的中年人说。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李云龙又问。
苏勇算了算。
李云龙站起来。
他走出屋子。
院子里,赵刚正靠着墙根抽烟。
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烟叶,卷了根喇叭筒,吧嗒吧嗒抽着。
赵刚叫住他。
赵刚的声音很平静。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
李云龙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几颗星星。
风从沟口吹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可他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就完了。
他对赵刚说。
赵刚把烟头掐灭,站起来。
赵刚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李云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把他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了些。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往沟口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地形。
亲眼看看。
沟口离石板村不远,走了大约五分钟就到了。
两侧石壁在这里收窄,象两扇巨大的石门。
中间的信道只有不到两丈宽。
地面是碎石和沙土,有车辙印。
说明平时有牛车进出。
李云龙站在沟口中间,抬头看了看两侧石壁。
至少五丈高。
近乎垂直。
石壁顶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好地方。
真是好地方。
在这里架两挺机枪,一个排就能挡住一个大队。
可问题是,他现在没有机枪。
连子弹都快没了。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碎石。沙土。
能挖工事。
但需要工具。
铁锹、镐头、麻袋。
明天找村里人借。
他又看了看沟口两侧的石壁根部。
有几处天然的凹陷,可以当掩体用。
稍微加固一下,就是现成的火力点。
他在脑子里快速画了一张防御图。
沟口正面:两个火力点,交叉射击。
两侧石壁顶上:各放一组人,居高临下投弹。
沟口后方五十米:预备队,随时增援。
再往后一百米:第二道防线,以防万一。
够了。
只要有枪有弹,这个地方能守到天荒地老。
可枪弹从哪来?
李云龙皱着眉往回走。
苏勇的游击队有二十六支枪。
加之自己手里剩的,总共能凑出多少?
他的人还剩步枪十二支,子弹加起来不到五十发。
驳壳枪三支,都打空了。
手榴弹零。
掷弹筒一门,榴弹两发——不对,王根生用掉了,一发没剩。
就这点家当。
打个屁。
得想办法搞枪。
搞弹药。
他一边想一边走回石板村。
院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睡了。
连放哨的战士都靠着墙根打盹。
李云龙没叫醒他。
他自己找了个墙角,背靠着石墙坐下来。
把空了的驳壳枪搁在膝盖上。
闭上眼。
三秒钟就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他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睁开眼,太阳已经从沟顶的石壁上方露出来了。
金色的光照进沟里,把石屋的墙壁照得暖洋洋的。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方脸膛,络腮胡子,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腰里别着一支驳壳枪。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人,有的扛着步枪,有的拎着大刀片子,还有两个抱着土造的鸟铳。
这就是苏勇的游击队了。
那壮汉看见李云龙醒了,大步走过来。
他伸出手。
李云龙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
手掌粗糙得象砂纸,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
李云龙点头。
李云龙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加之自己的人,总共能打的有五十五个。
步枪三十支,子弹不到四百发。
驳壳枪七支。
手榴弹二十三颗。
比昨晚好了不少。
但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李云龙问。
周大柱摇头。
周大柱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