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下方跪伏的九凤残部。“认个新主都磨磨唧唧!”
九凤属族们猛然抬头,看到这道灵魂,无不骇然失色!
“战…战帅?!”
“是绯羽战帅!她还活着?!”
“可是…她的气息…”
她们对这道身影太熟悉了!
百年之前,统率她们的,正是这位以战力彪悍的九凤战帅!
只是…战帅不是一向温和吗?
怎么这般狂…放?
绯羽冷哼了一声,红眸扫过下方一张张陌生的脸。
这些都是新生代,出生于她死后,一个也不认识。
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听着!玄影这小…咳,玄影殿下,如今继承了本战帅的部分力量,算是我的半个继承者!她当九凤之主,天经地义!你们谁敢不服,就是跟本战帅过不去!”
战帅都发话了,她们还能说啥?
虽然这个绯羽比记忆里那个要粗鲁,但这张脸她们面对了几百年,都习惯了听从她的命令。
绯羽的现身与表态,无异于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
“谨遵战帅之命…”
许多鸟妖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挣扎,最终化为认命般的黯然。
她们缓缓低下头,不再试图挣扎,身体依旧匍匐,姿态却已从被迫压制,变为了默认的臣服。
“拜见…尊主…”
不知是谁,第一个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微弱的声音响起,汇聚成一片屈服的声浪:
“拜见尊主…”
金色火焰缓缓收敛,绯羽也毫不留念地返回了玄影识海,玄影收回外放的气息,神色平静地接受着这份臣服。
她没有说什么安抚或警告的话,只是站在那里,便已足够。
大局,似乎已定。
“等等!”
一个嘶哑却异常尖锐的声音响起。
是苍鸾。
压制她们的力量散去,她也站了起来,倔强地盯着祝馀。
“九凤归谁,我管不了!血脉强弱,我也认!但是——祝馀!”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我的恩怨,还没完!当初在演武场,你答应过我,待你修为足够,要与我堂堂正正分个胜负!这话,你可还记得?!”
这件事,确实有。
那是很久以前,在九凤的幻境里,尚且弱小的他,面对这位馋他身子的九凤战将一次次“切磋”邀约时,曾半是无奈半是认真地许下的承诺。
算是缓兵之计。
一缓就缓到现在了。
“自然记得。”
祝馀点了点头。
“那就现在!”
苍鸾挣扎著,试图挺起脊梁,尽管徒劳,眼神却亮得惊人。
“履行你的承诺!和我打一场!堂堂正正地分个胜负!无论结果如何,我…认!”
祝馀看着苍鸾那副豁出一切,只为求一战的执拗模样,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没记错的话…当初在九凤演武场定下那个“比武分胜负”的约定时,赌注的内容…好象有点特殊?
输了的人,好象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而苍鸾当时提出的要求是,如果祝馀输了,就得老老实实给她当种妖…
要是她输了,就反过来服侍他。
现在苍鸾突然旧事重提,祝馀倒不认为她是真的还对那个赌注有什么想法,或者算计着什么。
这丫头性子直,没太多弯弯绕绕,多半就是单纯想和他堂堂正正打一架,把这口憋了百年的闷气出了,把那个未曾兑现的约定给了结了。
想到这儿,祝馀没有立刻答应苍鸾的挑战,而是摇了摇头:
“苍鸾,你我如今的差距太大了。比武,毫无意义。”
“为什么?!”苍鸾眼中怒火更盛,激将道,“你怕了?!”
“这么明显的激将法,对我无效。”
祝馀笑了笑。
“你想和我比武,完成当初的约定,这份心情我理解,约定我也一直记得。”
“但,现实是,你如今是五境,而我已入圣境,中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此刻交手,无论我是否压制修为,对你而言,都谈不上公平,更谈不上胜负。”
“与其现在追求一个注定毫无悬念的失败结果,不如先安心修炼,效命于影儿麾下。”
“你们九凤将常驻西域瀚海,未来注定不会太平,大战、磨砺,都不会少。这正是你提升修为的好机会。”
“等到你足够强了,强到有资格真正站在我面前时,再来挑战我。总好过现在被一个念头就轻易摁倒,不是吗?”
苍鸾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银牙紧咬。
她很想反驳,很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只是碰到他的衣角也好。
但理智告诉她,祝馀说得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圣境…那是她如今仰望都看不到顶的高度。
继续纠缠,除了自取其辱,毫无意义。
满腔的不甘和执念,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沉重的低叹。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她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紧攥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我…明白了…”
她面向玄影,单膝跪地,以九凤部族面对上位者最标准的礼节,低声道:
“苍鸾…愿效忠玄影殿下。听从调遣,绝无二心。”
而也是在苍鸾屈服后,稀稀落落地,一个个身影跟着跪伏下去。
见九凤残部终于彻底归心,祝馀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青色水波,漫过整个灰色空间,轻柔地拂过每一个九凤属族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