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激起空旷庭院中的回响,供桌上烛火摇曳,祖先牌位林立如阵,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正冷冷注视着这个“外姓之人”。
四周宾客纷纷垂首,有人悄悄挪动身子,腾出一条通往主位的窄道——不是尊敬,而是隔离。
就在这死寂之中,楚三姑端坐上首,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沫,嗓音如针尖挑破布帛:
“哟,咱们的‘馆长小姐’可算来了,这身黑裙是赶着去主持哪位贵人的葬礼?重阳祭祖穿这个,也不怕冲了祖先的祥瑞?”
话音未落,满堂窸窣。
有人低头抿嘴,有人假装整理供果,谁也不敢接话。
晏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主位旁的空椅,语气平静如深潭:“我师父说过,穿最庄重的衣服来见最重要的人——无论是生是死。”
“哼,你那师父早化成灰了,还嘴硬!”楚三姑冷笑,指尖点着案几,“今日祭礼由我主理,规矩不能废。你是晏家过继女,姓都不姓楚,凭什么站在我楚家宗祠前头?”
她话未落,一道低沉威压的声音骤然砸下:“凭她是我的女儿。”
楚爸缓缓起身,玄色唐装衬得他肩背如山。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楚三姑脸上,一字一句:“从她进门那天起,族谱上就有她的名字。谁再提半个‘外’字——”他顿了顿,掌心拍在红木桌上,震得香炉微颤,三支线香齐齐晃动,“就请自己走出这扇门。”
空气仿佛凝成了霜。
而在她身后,环云山的鸟鸣愈发清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变局,悄悄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