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石的寒意。
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棺木和防腐香料的味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棺内那具已然僵冷的遗体上。
纳克特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突兀:“打磨身体,熟悉武器,然后才是感受符文。”
他对正在擦汗的猫眼说,但目光却瞥向一旁的李冰。
“猫,你像第一次穿鞋。”
猫眼耳朵猛地一抖,几乎跳起来,紧张地站直。
李冰接口,语气平淡:“塔兰当初是怎么训练的?”
“他?那怪物十岁前就打熬好了基础。
“我们刚开始系统训练握剑姿势的时候,他已经能徒手把训练用的铁条掰弯,跟玩草茎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没喊过累。”
李冰问道:“所以他是很早就潜伏的种子,而非后来的叛徒。这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纳克特沉默一瞬,回答得斩钉截铁:“有。”
他不愿多言,目光转向陵园入口的方向,低声道:“动作快点,守卫快回来了。”
在第六子复杂难辨的目光注视下。
李冰凝聚意识,触碰那具遗体。
有反应!
一种沉寂的、曾属于血脉者的庞大残留感应被触动。
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一丝眼缝。
李冰集中精神,试图驱动这残留的本能力量。
黄金王的尸体缓缓站起,皮肤灰败,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李冰轻声命令:“沙之形。”
地面的沙尘无风自动,如同倦怠的土黄色蠕虫,极其缓慢地扭动、汇聚。
最终在黄金王亡灵的指尖,绕起一股微小的沙旋。
“果然不行。”
李冰收回手,冷静地分析:“灵魂残缺,残留的部分无法支撑。
“或者,真正权柄,依旧绑定在活着的血脉上。”他瞥向第六子。
第六子,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察觉到李冰目光,他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至少我没有被召唤的感觉。我说,过去的就过去吧。老骨头没用很正常。”
第六子说着,忽然注意到猫眼腰间别着一枚金质令牌——
那是高权限的王室通行证。
“你们打算出远门?”
“嗯,去东部山区。”李冰点头,“处理禁石的源头,顺便探索。”
“正好。”第六子打起精神,他掏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
上面密麻标注着镀金地周边乃至更远处的大量村庄,绿洲和贸易点,
“从现在起,如果你顺路或者有时间,这些地方的产出,人口,贸易情况,还有……嗯,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处好关系,以后我做生意也方便点。”上露出一种商贾般的笑容,
“我不着急。这次出门你什么都不用带给我。这是长期委托,如何?”
“可以。”李冰应允。
不同的聚落往往藏着不同的知识和传承,这对他同样有吸引力。
当然,优先度会很低,最重要的还是亡灵法。
纳克特沉默地看着。
两日后,王家图书馆深处。
李冰将几份文件递给奈芙蒂斯。
文件用的是质地极好,切割整齐的皮纸,边沿有一圈结构蓝色的荧光。
一个简洁的、环绕着沙棘纹的太阳图案。
馆长恭敬接过,阅读。
内容涉及对几个涉嫌贪污和走私的家族的初步处理——
查封,抓捕,等待进一步调查和处罚。
“剩下的,需要时间和耐心慢慢梳理。”
李冰说道,“你们劳碌吧。”
奈芙蒂斯深深一礼,神色凝重而感激:“这是我应尽之责。感谢您的信任,圣子。混乱的根系往往盘根错节,我会谨慎行事。还有一事……”
馆长走到一幅巨大的,绘制在鞣制皮革上的漫游地地图前。
她指向地图上一些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城市,
“您之前询问关于神权王庭的能力……根据我家族百年的记录,虽然其核心原理依旧成谜,但我们注意到一些规律。他们的力量根基,或许与散布漫游地的三种特殊城邦有关。”
她的手指点向地图上几处用金粉标记的地点:
“权柄城,鹰隼城,学者会。它们是神庭统治的基石,如同星辰般散布。”
馆长的声音低沉而肃穆。
她拿出一些古老的抄本。
上面记载着某次大旱中,权柄城引来了雨水。
某场瘟疫里,学者会迅速找到了缓解之法。
记录语焉不详,充满了“神圣之光”,“大地回应”,“众生祈愿”等模糊的词汇。
“很抱歉,我家族的努力止步于此。
“鹰隼城显然与军事有关,学者会汇聚知识与符文,权柄城数量最多,仿佛某种根基……
“但它们如何起效果,但具体如何运作……”
馆长摇了摇头,“只有神庭血脉者自身真正明了。”
李冰凝视着地图上那些标记点,将它们的位置牢记心中。
当天下午。
李冰和猫眼离开镀金城,踏上了东行的路途。
午后,阳光失去了正午时的酷烈。
变得醇厚而慵懒,像融化的黄金泼洒在无垠的戈壁上。
远处的岩山呈现出铁锈红与暗紫色的层叠,沉默地对抗着风沙。
在这片壮阔而严酷的画布上,一支奇异的车队正向东而行。
核心是几辆特制的重型车辆。
车篷并未完全拉起,隐约可见里面堆放的炼金材料、密封水桶、食物、用布料包裹的骨骼……
在车厢外侧,还有数名身披陈旧罩袍、手持长柄武器的“人影”。
它们正沉默地绕车巡逻。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