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化作血光,直扑而来!
轩辕景明脸色大变,再也不敢尤豫,厉喝道:“影卫听令——结阵护驾!”
数名灵宗影卫齐声应诺,瞬间结成一座小型战阵。
真元涌动,化作一面巨盾挡在秦无夜等人身前。
但谁都清楚,面对灵尊六重的阎百川,这面盾牌,撑不过三息。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清越剑鸣,如同凤唳九天,自远方天际传来。
剑光未至,剑意已临。
那是一种清澈、高远、却又蕴含无尽威严的剑意,瞬间涤荡了战场上空浓郁的血腥与煞气。
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来。
来人一袭朴素白袍,须发半白,背负一柄古朴长剑。
他步伐看似缓慢,却一步百丈,眨眼间已至战场中央。
“阎百川,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长进。”白袍老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阎百川前冲的身形猛然刹住,瞳孔骤缩:“沉云舒?!你怎会来此?!”
沉云舒,藏珍阁三大灵圣境大供奉之一!
沉云舒并未回答,目光扫过韩厉等人。
“韩厉那小子,以藏珍阁未来三年的两成收益,换老夫出手一次。”沉云舒淡淡道,“我自然得来。”
秦无夜心头一震。
韩厉为了救他,竟付出如此代价!
沉云舒目光重新落在阎百川身上:“小川啊,你自断一臂,散去血煞修为,滚回你的老巢闭门思过。今日之事,老夫可饶你不死。”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阎百川脸色变幻不定,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疯狂:“沉云舒!你不过灵圣一重,老子如今也是灵尊六重,未必怕你!想要老子束手就擒?做梦!”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光再涨,手中骨刀高举,朝着沉云舒一刀斩下!
这一刀,汇聚了他毕生修为,更融入了下方万千尸骸的精血怨念。
刀出之时,鬼哭狼嚎,天地变色!
沉云舒只是微微摇头。
“冥顽不灵。”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澈如水的白色剑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剑光如月华,温柔,宁静。
然而,当这道剑光触及血色刀芒的刹那——
“嗤啦。”
血色刀芒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化作漫天血雾飘散。
剑光去势不减,轻轻掠过阎百川的右肩。
“噗嗤。”
那条覆盖着血色铠甲的手臂,齐肩而断,坠落地面。
阎百川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战场。
他捂着断臂处,鲜血涌出,周身血光飞速黯淡,气息暴跌。
灵圣境与灵尊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沉云舒收回手指,看都不看阎百川,目光转向那名御兽师:“你,也要试试?”
御兽师鬼面下的瞳孔剧烈收缩,毫不尤豫地身形暴退。
同时双手结印,那两头五阶妖兽化作流光没入他袖中。
他二话不说,身形化作幽光,头也不回地远遁而去。
阎百川见状,哪还敢停留?
强忍剧痛,朝着另一个方向亡命飞逃。
馀下的血煞宗弟子,眼见副宗主败逃、御兽师离去,更是四散溃逃。
兵败如山倒。
沉云舒并未追击,只是凌空而立。
白袍在风中轻扬,如同定海神针,镇住了整片战场。
但他并未对这样的战争抱有多少怜悯之心。
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就经历了无数次大风大浪。
现在所求,无非就是如何更上一步罢了。
下方,残存的血煞宗弟子被飞云宗、落霞谷、苍岩宗联军追杀,尸横遍野。
妖兽在玄龟妖族离去后,大部分逃入山林,少部分被当场斩杀。
喊杀声、哀嚎声、刀剑碰撞声,渐渐平息。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飞云宗山门的每一个角落。
秦无夜扶着靖司安南,缓缓落回地面。
脚下,是焦黑的土地、碎裂的砖石、以及……无数同门的尸体。
他看到了隆臣二师兄,那个只短暂见过一面的师兄。
此刻倒在一处断壁旁,胸口被洞穿。
他看到了林辞,那个懒散却十分仗义的八师兄,半边半边身子都被烧焦,脸上却还带着一抹不甘的怒色。
他还看到了徐水师姐,她手中还紧紧攥着断了刃的剑……
他们……才刚刚喜结连理啊!
可现在,他们都死了。
秦无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靖司安南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眸中水光氤氲,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慕倾寒跟跄着走到一片废墟前,那里曾是飞云峰的主殿,如今再次变成残垣断壁。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一块焦黑的飞云纹石柱,指尖颤斗。
这位以冰冷强硬着称的女宗主,此刻肩膀微微耸动,一滴泪水,无声滑过她沾染血污的脸颊,落在尘埃里。
厉沧海捂着胸前伤口,走到她身边,胖脸上再无往日嬉笑,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宗主……飞云宗……没了。”
慕倾寒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这片浸透鲜血的废墟,久久不语。
她知道,这一次……飞云宗真的没了。
韩厉和韩颜收刀走来,身上也都带着伤。
韩颜看着秦无夜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说什么,却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轩辕景明带着影卫落下,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景象,最终对韩厉道:“韩阁主,此地后续事宜,还请你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