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晨第一缕天光破晓。
穆朔站在城头,看着眼前这座一片焦黑,已经完全没没有任何生气的城池。
他沉痛的闭上了双眸。
穆朔甚至在后悔!
后悔他为什么要坚守这剑门关如此之久!
没人知道。
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下,究竟埋葬了多少的白骨!
穆朔咬着牙转头看向城外,在城下不远处,大夏的军队仍旧在虎视眈眈。
他们并没有趁着昨夜进攻。
因为城内燃烧的大火一直没有停息,那时即便攻破了剑门关,楚骁亦要面对着一片烂摊子……
好吧。
楚骁承认,他害怕了。
他怕大军攻入剑门关之后,当军中士卒看着那满地焦黑的枯骨,听着那数十万人的齐声唾骂后,会产生哗变。
所以,他昨夜一直让大军按兵不动,只是一味的催促着投石车,昼夜不歇的向城中投掷着火罐。
楚骁想的很简单,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只要将这一整座城池化为灰烬,那么就没有人会站出来指责他,就没有会站出来扰乱军心了。
不过他显然小觑了蜀地军队的反应速度,或者说他小觑了守城大将穆朔的魄力。
要知道,下令让城中百姓自行外出逃命,这可不是张张嘴这么简单。
在封建王朝,君王对百姓流动掌控的极为严苛,一般百姓从出生到死亡都绝不允许踏出户籍地一步!
外出没有路引,那就是流氓,就是流匪!
这一点,从李观南穿越后因为没有路引,没有户碟便只能落草为寇这一点,就可见一斑。
因为百姓的流动,会极大的威胁到皇权的统治!穆朔未经蜀王应允,便擅自做出此等决定,无疑是犯了大错。
可以预料到,城中这几十万百姓一哄而散后,蜀地附近地方的户籍制度和税收等等,都将在未来十年间受到极大的冲击!
甚至是让整个附近地区的户籍制度瞬间崩溃!
但穆朔在乎这些吗?
他不在乎,因为当这座剑门关随着昨夜的大火而被付之一炬后,穆朔就已经决定为它殉葬。
不过在这之前。
穆朔站在城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城下的军队,他看到了军中的楚骁。
只听穆朔突然对着城下大军,怒声吼道,“楚骁,你居然不顾城内数十万百姓,用出火攻这等丧绝人伦之计,简直败坏大夏千年积累的仁名!”
“楚骁!这城中百姓,岂是外族!他们亦是大夏百姓,亦是大夏子民啊!”
“蜀王可是先皇亲封的王爷,蜀王也是夏家人啊!楚骁你枉为人臣!”
吼声成浪,一波波冲向城下大军,使得城下十五万大军,皆尽低下头颅。
特别是叙州府军,更是直接红了双眼。
叙州距离剑门关的距离并不远,他们很多人在剑门关内,都有着亲友。
但如今……
士卒们抬头看向楚骁,看着这位以往极为仰慕的大将军的背影,渐渐无力的垂下头颅。
看着城墙上士气高涨,双目通红的敌军。
楚骁什么都没有反驳,因为他反驳不了。
没人知道楚骁自己背负着多大的压力,因为这一步他也不想走,但是大势已经逼到眼前,他不得不走。
楚骁从不怀疑。
如果今年寒冬……不,或许等不到寒冬过去,他再攻不下这剑门关的话,那他就只有被抄家灭族的份了。
没有侥幸。
因为这关系到了如今整个大夏的命运,朝堂上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弹劾他的折子每天都能堆满了那位陛下的案头。
楚骁知道,当那位陛下收到他前线失利,退回叙州的时候,他的下场就几乎已经注定了。
所以,他选择了拼死一搏。
而正好,蜀地也给了他这个机会。
所以事到如今,他不后悔。
楚骁抬头看着城头上的穆朔,只听他沉声道,“古往今来,皆以成败论英雄!”
话落。
城头上的穆朔不屑一笑。
军中的气氛也更为低沉。
因为这始终不是对抗外族,甚至不是在对抗叛军!
这只是亲王作乱罢了。
甚至于,蜀地大夏也只是收回罢了,是收回!
但如今楚骁此举……
这让蜀地日后,又将如何归心大夏?
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即使大夏顺利的收回了蜀地,但接下来百年间,蜀地都不会太平了。
因为楚骁已经和整个蜀地,结下了血海深仇!
民愤难平。
“发起进攻!”
“陛下有令,先登者,赏金万钱,官升三品!”
“杀啊!”
十五万大军倾巢而动!
喊杀声瞬间回荡在整片战场!
然而。
城头的蜀军虽然人数不占优,如今更是仅剩两万余人。
但是其爆发出的斗志,却远胜于大夏士卒!
两波齐射过后。
攻城梯挂上城头,双方顷刻间便在城头上,开始了短兵相接!
血流成河。
鲜血如瀑般,从城头流下。
半空中。
来自于桃源圣地的青阳真人,此时正在半空中,皱眉看着这一切。
只见他们眉头紧锁,轻声呵斥,“这大夏也太不像话了!大敌当前,却仍旧在自相残杀,更是毫无忌惮的屠戮着平民……”
如今人族本就势微。
这千年来人数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青阳道人又怎见得大夏如此屠戮。
城中那一片片废墟更是让他怒而开口,“比魔修做的还要过分!”
“此番事了,定要召集其余两个圣地,对大夏做出一番惩戒!”
青阳道人看着城中惨状,越看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