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连一丝污秽都不曾留下。
北方,玄龟蛇盘,黑水滔天,至寒至重的气息弥漫开来!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凝聚玄冥真水,深蓝近黑的水元之力形成无数个巨大的漩涡力场,但凡闯入其中的晶骸,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仿佛陷入无尽泥沼,随后便被那无处不在、沉重如山的巨大水压生生碾碎、压垮,化为齑粉!女土蝠的身影在玄冥真水中时隐时现,她的本命神通“幽影潜渊”在此阵中得到极致发挥,能让她短暂融入玄冥真水的阴影,穿梭于阵势节点之间,精准地出现在防御薄弱点,用淬炼了星辰寒气的匕首,诡异地割开强大晶骸指挥节点的能量核心,一击即退,宛如死神低语。但每一次现身,她周身的幽暗神光都似乎淡薄一分,显然消耗极大。
四象圣兽的虚影顶天立地,气机相互勾连、流转、增幅,形成一个覆盖了小半个星球表面的巨大璀璨光罩,其上无数星辰符文生灭流转,艰却坚定地抵挡着晶骸主力舰那堪比小行星撞击的主炮齐射,以及下方潮水般怪物舍生忘死的扑击啃噬。
星辰之力被大阵疯狂抽取,透过冥冥中的星界通道跨越无尽距离灌注而下。星辰在歌唱,赋予祂的代言人以力量;星辰亦在哀鸣,因这力量正被急速消耗,走向枯竭。
每一次巨炮的光柱狠狠砸在光罩上,都让整个大阵剧烈摇曳,光罩明暗不定,阵眼中的星宿神将便齐齐身躯剧震,口角溢出金色的神血,神魂如遭重击。每一次怪物浪潮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击,都像是在刮擦他们的神骨,消耗着他们宝贵的本源神力。
战争是最高效的消耗机器,纵然是神明,亦不例外。
“玄武位!压力激增!又来了三只‘渊噬巨兽’!正在合力冲击北癸水位阵眼!”壁水貐的吼声通过神念在阵中传递,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急促。玄冥真水构成的漩涡已被那三只山岳般庞大、形如腐烂巨鲸、口器喷吐着瓦解能量光波的怪物冲击得剧烈动荡,几乎要溃散。
“朱雀位离火即将告罄!能量转化法阵被黯蚀污染,跟不上消耗!请求支援!”轸水蚓的声音尖锐传来,带着力竭的喘息。
亢金龙龙目怒睁,金色竖瞳中倒映着大阵光罩上开始迅速蔓延的蛛网般裂纹,以及裂纹之外那依旧无穷无尽、仿佛能淹没星海的暗红潮水。他深知,仅仅被动防守,陷落只是瞬息之间。
“变阵!!”他发出了第二道指令,声音如同雷霆炸响。这是搏命之法,将防御阵势的能量瞬间逆转,压缩到极致后转为不顾一切的全方位攻击,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威力,但会对所有阵眼造成恐怖负荷,甚至直接反噬崩毁阵基。
所有残存的星宿神将,无一例外,没有丝毫迟疑。
四象圣兽虚影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长吟\/啼鸣\/嘶吼,旋即向内疯狂收缩!庞大无匹的星辰能量被强行压缩到一个临界点,整个光罩骤然变得刺目无比,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下一瞬,无法形容的能量洪流轰然爆发!
不再是防御,而是毁灭的宣泄!亿万道凝聚到极致、色彩各异的星辰光束,以要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扫射!光芒纯净而暴烈,所过之处,晶骸怪物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成片成片地瞬间气化消失,连那新加入的三只渊噬巨兽,也被这集中一点的恐怖爆发打得千疮百孔,厚重的晶壳破碎,露出内部蠕动的黑暗,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攻势骤然中断。
这辉煌的一击,清空了方圆千里内的一切敌人,短暂地制造出了一片净土。
但代价,惨重得无法估量。
阵眼中的星宿神将们齐齐喷出一大口璀璨的金色神血,气息如同雪崩般飞速萎靡下去,神光黯淡。维持西方白虎阵眼的胃土雉,甚至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虎口彻底崩裂,神血如泉涌出,染红了脚下冰冷的岩石。箕水豹的水蓝色神甲上裂纹遍布,仿佛随时会散架。昴日鸡的金色羽翼变得稀疏,光泽暗淡。
大阵的光罩变得近乎透明,稀薄如纸,符文闪烁了几下,几乎熄灭。
而这短暂的清场之后,是晶骸军团更加疯狂、更加暴虐的反扑!它们似乎被这拼死一击彻底激怒,更多的渊噬巨兽从后方浮现,同时,一些从未见过的、仿佛由纯粹毁灭能量与怨念构成的“殒星怨灵”——缥缈不定、却能直接侵蚀神魂的可怖存在——也开始出现在战场的最前线,发出直刺元神的哀嚎。
“廊桥…还需要多久?”箕水豹以水元长戟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喘息着问,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
女土蝠的身影在一处阴影中艰难凝聚,比之前更加淡薄,她感知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至少…还需半柱香。”
半柱香。面对眼前望不到边际、更强更凶暴的敌人,濒临彻底破碎的大阵,以及神力近乎枯竭、人人带伤的同袍。
亢金龙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一位位苦苦支撑、神血染衣袍的战友,又望向远方那在混乱能量干扰中依旧顽强闪烁着、连接着希望与未来的迁星廊桥的微弱光芒。他的龙目之中,最后的犹豫与波动被彻底抹平,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引动了周遭风雷之声,残存的神力开始以一种异常的方式燃烧起来。
“诸位同袍。”亢金龙的声音不再高昂,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平静,清晰而沉重地响彻在每一位星宿神将的心间,“吾等位列星宿,享天地尊位,受万灵敬仰香火。无尽岁月,守护星轨,维系平衡。今日,星途命轨至此,已是吾等尽忠之时,死…得其所。”
“然,星辰可陨,光明不灭!神躯可毁,意志长存!”
“愿以此残躯、此残神、此残魂,化最终星煌一击,焚尽污秽,为后人…开道!”
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只有平静的陈述,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