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点上轻轻一踏,身形借力折转,竟如同穿过了某种无形的、薄如蝉翼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滑”上了墙头,伏在垛口阴影后,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毫无声息。
凌清墨有样学样,提气纵身,也朝着那“疏离”点跃去。当她足尖触及墙面时,感觉并非踩在坚实的砖石上,而像是踩入了一层极其粘稠、却毫无阻力的“胶质”中,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轻轻一“托”,送上了墙头。翻身落地的瞬间,她回头瞥了一眼,那处“疏离”点已恢复如常,仿佛从未存在过。
城头上,两名刚刚交班、正打着哈欠闲聊的兵卒,就站在他们三步之外。然而他们对近在咫尺的两人毫无所觉,依旧低声抱怨着夜班的辛苦。
凌清墨屏住呼吸,心中骇然。这绝非寻常的轻功或障眼法!李奕辰方才那凌空三划,仿佛短暂地修改了那片城墙“可以被借力”、“可以被穿越”的某种“规则”或“状态”!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变量干涉,短时偏折存在概率。雕虫小技,不足为道。”李奕辰淡漠的意念直接传入她脑海,解释了,又像没解释。他目光扫过城下,那些暗处的窥探者依旧毫无所觉。“网眼已过,抓紧时间。此法不可久持,偏折之力即将消退。”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柳絮,顺着城墙外侧悄无声息地滑落下去。凌清墨压下心头震撼,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城墙外侧的下一刻,那处被“片折”的城墙区域,空间微微波动,恢复了正常。城头一名兵卒恰好转头看向这边,揉了揉眼睛,咕哝道:“刚才那藤蔓……是不是动了一下?”
“睡迷糊了吧你!快天亮了,赶紧下去暖和暖和!”同伴推了他一把,两人说笑着走下城楼。
城外,荒草萋萋,官道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延伸向远方。渝州城高大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凌清墨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坚定取代。兄长,等我回来。
“西南,鬼哭涧,据此三百七十里,多险山恶水,人迹罕至。”李奕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已走到官道旁一处拴马石旁,那里系着两匹通体黝黑、神骏异常却毫无杂声的骏马。“徒步太慢,易生变故。以此代步,昼伏夜出,三日内可达。”
凌清墨点头,上前解开一匹黑马的缰绳。马儿温顺地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触手冰凉,并非活物体温,再细看,马匹眼神温润却略显呆板,毛皮下隐约有木质纹理——竟是傀儡!且制作得栩栩如生,行动间毫无滞涩,堪称巧夺天工。
“墨儡‘乌啼’,以阴沉木为骨,浸‘无影墨’三月,辅以傀纹,可日行五百,踏水无声,不饮不食,不惧寻常毒瘴猛兽。”李奕辰翻身上了另一匹,“上去吧。路上再与你分说。”
凌清墨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马鞍坚硬冰冷,却异常稳当。她刚一坐稳,“乌啼”便迈开四蹄,不疾不徐地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行去,果然蹄声轻微几不可闻,速度快而平稳。
李奕辰控马与她并肩而行,速度渐增。两骑如墨,融入将褪未褪的夜色,很快将渝州城远远抛在身后。
天色渐亮,东方露出鱼肚白。官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早行商旅与农夫。李奕辰控马转入一条偏僻小道,避开人流。
“关于你额间印记,”李奕辰忽然开口,目光平视前方,“你可知其为何物?”
凌清墨心中一紧,摸了摸被布条缠住的额头:“请李公子明示。”
“寻常‘墨痕’,乃‘墨灵契’烙印,是枷锁,亦是凭证。而你之‘痕’,因‘洗痕泉’本源强行介入,与‘墨痕’冲突交融,又引动你血脉深处某些……异变,加之那‘蚀’力核心的污染与冲击,机缘巧合下,发生了本质偏移。”李奕辰语调平缓,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它不再仅是契约烙印,而成了一种扭曲的平衡态,一种介于‘墨’、‘蚀’、‘洗痕’三者之间的、不稳定的‘异数’。尤其是中心那点‘灰寂’,更是意外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规则’残响,可称‘归寂之息’。”
“归寂之息?”凌清墨想起那灰点吞噬“蚀”力、惊退“影狩”的诡异情景。
“寂灭,终结,万物归虚之‘意’的极其微末的一丝显化。”李奕辰解释道,“它本身并无属性,却可同化、吞噬、消泯一切‘存在’的‘痕迹’,尤其是那些本不该存在、或走向终结的‘痕迹’。‘蚀’力污秽狂乱,是‘存在’的扭曲与腐化,恰在其‘消泯’范畴。故你能以此力反制‘蚀’之侵蚀。然,此力凶险,吞噬外物,亦侵蚀己身。用之愈频,你与‘归寂’之联系愈深,终有一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凌清墨已明其意——用之愈频,死得越快,或者变成某种非生非死的诡异存在。
“可有控制或化解之法?”凌清墨声音干涩。
“有,亦无。”李奕辰道,“彻底化解,需寻得‘归寂’之源,或拥有远超此力的‘生生’之道中和,两者皆渺茫。控制之法……或可从你自身‘墨痕’与‘洗痕’平衡入手。‘墨痕’源于契约,关乎‘存在’之‘印’;‘洗痕’源于净化,关乎‘存在’之‘净’。二者皆与‘存在’相关,或可借此平衡‘归寂’对己身的侵蚀。然此平衡如走钢丝,稍有不慎,三者皆反噬,神魂俱灭。”
凌清墨沉默。前路依旧渺茫,但至少有了方向——维持“墨痕”与“洗痕”的平衡,以此驾驭、延缓“归寂”的侵蚀。而这平衡的维持,或许就着落在寻找散落的“洗痕泉”本源,以及……弄清自身血脉与“墨灵契”的真正奥秘上。
“那‘影狩’,又是什么?与‘蚀’、与‘狩墨者’有何不同?”她想起裂魂谷底那恐怖的身影。
“‘蚀’,乃‘墨’之力的腐化、扭曲、失控态,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如同溃烂的伤口,污染一切。”李奕辰道,“‘狩墨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