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18楼传来周明的吼声:“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沈先平在12栋修水泵,谁传的谣言?”
人群炸开了锅。
原来周站长把沈先平调去12栋修水泵,故意放出假消息想逼张寡妇闹事。
沈先平顺着钢索滑过来时,衣服上全是油污,背上的伤还在渗血,却举着个锈迹斑斑的零件笑:“12栋的水泵修好了,能多过滤20桶水。”
张寡妇扑过去抱住他,眼泪砸在他胳膊上。
李嫂子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弟刚从清理队回来,说沈先平为了救他,差点被变异鱼咬掉腿。
她弟拽着她胳膊直跺脚:“姐,你别闹了!沈先平为了捞我,腿肚子差点被变异鱼划开道口子,再闹下去没什么好!”
李嫂子甩开他的手,指甲掐进自己掌心:“他救你是应该!当年要不是我们家帮他,他早饿死在桥洞了!现在勾搭上狐狸精,还敢让那女人怀上孽种,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死了才干净!”
她弟急得直叹气:“现在是什么时候?周站长说了,能干活的人比粮食金贵!沈先平修水泵的手艺能救多少人?”
她弟压低声音,“姐,现在是天灾末世,活着已经够难了,天天和沈先平闹有什么意思?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你什么也捞不着,倒不如先放过他,咱们家有事,或许他还可以帮衬一把!”
不得不说,李嫂子她弟是个清醒的人。
不过就是个变了心的男人,还是周站长眼前的红人,确实不好动他,还不如利益最大化!
李嫂子没再说话,转身噔噔噔往8楼走,后背挺得像块铁板。
不是她想闹,只是一想到从来俯首贴耳的人突然之间不再听话不要这个家了,日子再也回不到从前,她就心有不甘,怒气难压!
路过张寡妇家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沈先平低低的咳嗽声,她突然停住脚,往门上啐了口,声音又冷又硬:“不要脸的东西,早晚淹死在蓝水里!”
当天晚上,祝一宁给女儿讲故事时,听见楼下传来响动。
在这被蓝水困住的日子里,有些仇恨像霉斑一样疯长,可总有些东西,比仇恨长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