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
他话说一半,意思很明显……难办,麻烦,而且有风险。
“操!”陈光阳的耐心彻底被这推脱耗尽了。
他那双熬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寒光一闪,也不管什么道理规矩了,两步上前,大手猛地攥住了值班大夫的衣襟,就跟拎只瘦鸡仔似的,把他整个人提溜得差点脚离地!
“啊!你干啥?!”值班大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马上把人喊过来,人命关天,不能有任何差池!”
“我和你说同志,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着急也没有用啊!”
“现在这大夫不在这儿,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这就去打电话!”
陈光阳想了想,觉得有些不稳妥,看见那值班大夫打完了电话,陈光阳拿起来了一旁的地址本就走了出去。
他妈的,既然医生不在这儿,那他就一个个全都请回来!
“唉同志你干嘛?”
“同志通知你不能拿我们通讯录!”
陈光阳刚往外走,就看见了李卫国走进门来,手上还哩哩啦啦淌着鲜血。
一看见李卫国,这值班大夫就喊了起来:“李局长这人手段粗暴,抢走我们的通讯录,他……”
没等大夫说完话,李卫国就纳闷了:“光阳,你抢这玩意儿干啥?”
值班大夫瞬间懵逼。
怎么事儿?他们认识?
陈光阳开口说道:“李哥,我弟媳妇怀孕,出血要不行了,可是大夫不在啊……”
李卫国立刻表情严肃了起来。
点了点头:“来人!”
哗啦啦,原本在门外的公安们立刻冲了过来。
李卫国随手将通讯本递给他们:“一人一页,去请医生过来。”
众多公安看见是陈光阳的情人,立刻点了点头,纷纷转头过去了。
“光阳,放心吧!有我在,弟媳妇指定没事儿!”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李卫国:“李哥,这就多谢谢了!”
很快,公安的车一辆辆来了。
大夫们还困呢,直接就走了进来。
“病人在哪儿呢?”
“我刚做梦啊。”
“不是,我是拉痔疮的大夫,你们找我干嘛?”
一时间,医院里面大夫几乎全都来了。
陈光阳已经和沈知川把担架抬到了处置室门口。
张小凤身子轻得没分量似的,沈知霜死死抱着她的头,自己的嘴唇也咬得发白。
被子上那团暗红在惨白的灯光底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群大夫呼啦啦围上去看,七嘴八舌:
“哎呦!这出血量不小啊!羊水是不是也破了?”
“血压多少?!快测血压!”
“催产素挂上没有?先维持住再说!”
“准备手术包!氧气筒!快!搞不好要剖!动作麻溜的!”
豁嘴王大夫经验足些,上前扒开张小凤眼皮瞅了瞅,手在她冰凉的腕子上按了几秒,回头冲李卫国和陈光阳吼:“凶险!赶紧通知手术室准备!家属!谁是直系?!”
“我是她男人!”沈知川嗓子哑得不像样,往前一挤,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王大夫嘴皮子利索得噼啪响:“男人签字!情况紧急,胎盘早剥可能性大,大人孩子都危险!同意手术就快点!”
一张印着铅字、盖着红戳的纸就杵到沈知川眼皮底下。他哪见过这个阵仗?上面的字都花了,手指抖得像得了鸡爪疯,笔都攥不住。“签…签哪?”
李卫国一把夺过那张纸和钢笔,塞回王大夫怀里,眼睛都红了:“王老蔫!都他妈啥时候了,你就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推进去救人!老子李卫国就是担保!手续该补补,人要是耽误了,说啥都他妈晚了!!”
几个年轻大夫脖子一缩。
王老蔫那张豁嘴动了动,到底没敢再放酸屁。
人家公安局长当众拍胸脯担保,还有啥说的。
另外一个瘦猴大夫推着担架车就往手术室那边猛冲,轮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两个护士夹在中间跟车跑,手里高举着挂点滴的瓶子。
沈知霜跟着车跑了半步,被陈光阳一把拉住胳膊:“媳妇,里面咱们进不去,就在这守!”
走廊又空下来,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陈光阳抹了把脸,手上的血粘糊糊蹭在了鬓角,他也顾不上。
他背着手,在原地焦躁地踱步,鞋底蹭在水泥地上,呲啦、呲啦。
沈知川后背抵着冰凉的墙,脑袋微微后仰,眼睛盯着顶上那盏嗞嗞作响的白炽灯管,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
时间像被冻住了,拉得老长。
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咔嚓、咔嚓”,齿轮咬合的声音,又慢又沉,一声声像砸在人的心尖上。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小舅子明显有点紧张了。
脑袋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抽。
陈光阳走过去,一只沾满泥灰血点的大手,沉甸甸地摁在他肩头,往下压了压,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术室方向的门“哗啦”一声开了!
三个人同时抬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出来的是个小护士,白帽子跑得有点歪,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慌慌张张地跑到王老蔫跟前,压低声音飞快地说着。
王老蔫那张苦瓜脸皱着眉听,豁嘴翕动了两下,随即眼珠子往陈光阳他们这边一斜。
“咋地了?”
“手术室里头大出血止不住,娃在肚子里憋住了,心音都快没了!再不剖开把孩子拽出来…两个…两个都得没!”
沈知川瞬间面色煞白。
走廊里死一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