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渴欲
“我不想你。“宋晚汀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恼怒,刻意气他。温惊沂恍若未闻,声音中笑意反倒更明显了:“可是我很想晚汀。我在这里等了晚汀太久,甚至以为晚汀不会再回来了,可是后来再想想,晚汀就算是不要我了,也不会不回瑶光榭。”
他对她而言或许算不得什么,可是瑶光榭是她的家,她总要回来。思及至此,他忽然想到当初代替师尊去勘察弟子品性时看见的光景,她在宋家过得实在不好,杀生以求生,但他假装未曾看见那些事,让她进了怜青宗,拜入师尊门下。
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事,何况求生之举,若要论个是非对错出来,那便万万不算讲理。
晚汀过得不好,晚汀同他一样,孤寡一人。他要呆在瑶光榭,成为瑶光榭的一部分,成为晚汀的家。家啊。
这个词其实在他看来并不算是什么温情的字眼,只是将这个字与宋晚汀联想起来,那它所有令他不适的锋芒便都会消散。家,他与宋晚汀的家,他是宋晚汀的家。
“若是我当真不回来了呢?"宋晚汀赌气似地道,但语气却很平静。“那我便出去寻师妹。“温惊沂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长长的羽睫轻扫过面颊,他抬起眼,“直到找到师妹。”
宋晚汀觉得有几分奇怪,那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为何他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直面。
她还偏生就不信这个邪了。
“师兄,你寻我做什么?是喜欢我,离不开我吗?"她语气平静,掌心微动,揉了揉他的面颊。
温惊沂感受到她掌心的触动,望向她的目光幽邃,他知晓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万分好奇,可是他却不愿意说。
心中如有明镜,答案正映其中。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这个问题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可是,他又清楚地知晓,他的喜欢同宋晚汀的喜欢并非同一种喜欢。宋晚汀待他如待那只霜绒兔,如待什么谢师姐,如她喜欢的胡苏烙,尘世间任何她能寻见的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她对待他的喜欢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可是他对她的喜欢却并非如此。她会随时厌弃她,可他不会。
一旦她知晓他的喜欢,知晓他对她不再有威胁,便不会留他在瑶光榭。近日来她无数次试探他是否要离开瑶光榭,都是因为不想要再与他维系这样的关系了。
她如今觉得他是个烫手山芋,迫不及待想要将他甩出去。他视线幽深,望向她像是能在她身上烙出两块阴影来:“自然是想念师妹,害怕师妹出了什么事。”
宋晚汀不以为意:“在宗门的庇佑下,我能出什么事?”温惊沂似轻笑一下:“不知晓,我只知师妹需得好好的,待将我送出去时,我还有些东西需要还给师妹。”
他语调很轻,似是轻飘飘的羽毛刮拂过耳畔,可说出来的话却并非如此。宋晚汀听出来了,他说的什么还给她东西,其实是要报复她。她当即亲昵地攀上他的肩,将他推至一旁坐下,而后相当自然地跨坐在他身上:“我自然会好好的,师兄休想出去。”温惊沂被她拥住,面颊从她的发中探出来,面上是一个满意的笑,愉悦自满从心中烧出来,甚至于想到桑泠玉都没有那般不高兴了。他无声叹出一口气,伸手将她托住,让她更紧地拥住他。他潜心修行数载,清心寡欲数年,走过无数地方,亦见过千千万万的人,可却是第一次尝到喜欢的滋味,第一次那般渴望留在一个人身边。传闻相爱可抵万难,但若是只有他一人的爱,那他就给她双倍的爱,万难由他一个人来扛,前路迢迢他来闯,或许总有天,她能看见。他垂眸,忽然想到那夜在宋家,梨花落了满地,宋晚汀立在水面上,看起来孤寡伶仃。
算了,她看不见也无所谓,她只需要做宋晚汀便好了。剩下的厌欲爱曾,她不懂也无妨。
最后,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脖颈,在她耳畔道:“我喜欢师妹,我珍重师妹。”
温惊沂喜欢宋晚汀。
温惊沂怎么会不喜欢宋晚汀。
可这个问题对于宋晚汀的意义被冲散在他刻意演出来的报复心里,变得不再可信。
宋晚汀舒服地眯了眯眼,恍若未闻。
大
天气放晴了数日,宋晚汀时常带着温惊沂来长廊里晒太阳。温惊沂本人似乎也很喜欢晒西太阳,尤其喜欢懒洋洋地靠在她身上。日光洋洋洒洒落下,包裹住两人,让她陡然生出一种要是时间能暂停在这一刻便好了的想法,就这样互相依偎着晒晒太阳,脑海中不用去东想西想,安宁太平。
那日桑泠玉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利用温惊沂,她后来的反应其实是生气。她气恼于桑泠玉高高在上地指导她该如何对待温惊沂,更气恼他理所当然地轻视温惊沂、甚至目中无人地剖析温惊沂的思想和情感。即便往日里,她再如何对待温惊沂,再如何折辱温惊沂,可她也不允许旁人去轻视他。
除却这段她强求来的关系之外,温惊沂仍旧应该如天上的月亮,仍旧应该是光风霁月的碎玉仙君,仍旧应该是她独一无二的师兄,旁人没有资格去旁若无人地窥探他。
于是那日她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反驳桑泠玉:“我为何要利用他?他非器物,是我师兄,是碎玉仙君,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人。他有自己的道,自己的心,自己的选择。他的情意,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该由他自己做主,由他自己处置。”
她声音很冷淡,第一次在旁人面前维护温惊沂,却不显生疏。屋中茶水凉透,宋晚汀直视桑泠玉那双漆黑的眼睛:“我师兄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旁人来置喙。你说他在迷恋我,很可笑,并非师兄迷恋我,是我迷恋师兄。”
想了想还是她又想到桑泠玉喜欢她这件事,便又道:“桑泠玉,我很感谢你送我的那些东西,还有这些时日的照顾,但你说的喜欢,我想也许是我替你桥理心心魔,让你生了些错觉,若有冒犯之处,是我之过。”她的声音平静又清晰:“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