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悄然洞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敢为大队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流,无声地涌入城中!
更诡异的是,如此多的人马行进,脚步声、盔甲武器的轻微碰撞声,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捂住,消散在空气里。
偶尔有夜间巡逻的异族小队撞见,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瞬间扑杀,惨叫声同样被某种力量局限在极小的范围内,未能惊动远处。
心相师长老虚立空中,宽大法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淡薄却笼罩全城的奇异力场——万象域!
在此域内,我方行动无声无息,敌方感知大幅削弱,便是死亡前的惨叫,也被扭曲吞噬。
王进跟着队伍踏入城中。
与前两日战场和山谷营地的血腥狂放不同,眼前的杀戮高效、精准、且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街道两旁的民居商铺门窗紧闭,但借着月光,能看到门缝下偶尔缓缓渗出的、蜿蜒流动的暗红液体。
一队队敢为伙计如同熟练的屠夫,按照早已标记好的名单,破门、突入、短暂的金铁交鸣或闷响、然后便是尸体被拖出的摩擦声……一切都在那诡异的寂静中进行。
血腥味无可抑制地弥漫开来,越来越浓,甚至将那皎白的月光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血色。
他们经过一家幽族的大型商会驻地时,里面的抵抗尤为激烈。
数名熔炉境的幽族护法怒吼着爆发出强大的真气光芒,各种武技轰向敢为队员,甚至还有一位锋锐境的幽族长老亲自坐镇,刀气纵横,瞬间逼退了数名进攻的伙计。
“结阵!顶住!”带队的小队长厉喝,盾牌手上前,长枪探出,双方一时僵持。
然而,下一瞬,空中那映照境心相师长老目光微转,投向了那片战团。
并无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但所有幽族高手却齐齐身体一僵,脸色骤变!
在他们感知中,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挥动武器都像是陷入了泥沼,需要耗费比平日多出近两成的气力!
体内真气运行莫名滞涩,心烦意乱,各种负面情绪——恐惧、猜疑、对死亡的畏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更可怕的是,眼前敌人的身影似乎变得模糊扭曲,时而狰狞如魔,时而虚幻如烟,难以锁定。
而他们自己的武技威力,在那无形力场的削弱下,竟凭空衰减了两成不止!
“是心相师!高阶心相师!”那锋锐境的幽族长老惊恐大叫,声音却嘶哑无力,心中魔障丛生,往日熟练的刀法此刻破绽百出。
此消彼长之下,敢为伙计们压力骤减,反而觉得对手变得笨拙而脆弱。
“杀!”屠战不知何时已亲自冲到此处,双刀之上血色煞气狂涌,如同旋风般卷入敌阵!
刀光过处,那些心神已乱、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的幽族高手,如同被砍瓜切菜般纷纷倒地!
那锋锐境长老勉强抵挡两招,被屠战一刀劈开防御,另一刀直接削去了半个头颅!
战斗在数息之内便宣告结束。
原本的硬仗,在心相师的恐怖辅助下,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杀狗”!
轻松,高效,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戏谑。
王进远远看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这心相师的手段,太过诡异莫测,杀人于无形,远比正面搏杀更令人心悸。
难怪是炎黄族绝不外传的核心秘法!
清理仍在继续,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每一条街道,洗涤着城市的污秽。
接近辰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熹微的晨光。
除了城中央那座最为巍峨华丽的建筑——城主府,整个黑山城内,所有已知的异族据点、商铺、住宅都已被彻底清理干净。
敢为商会的人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城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再次燃起,映照着一张张沾满血污却杀气腾腾的脸庞。
屠战走到阵前,缓缓抽出背后双刀,刀身映着火光,流淌着冰冷的血色。
他不再需要隐匿行迹,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轰然炸响在黎明前的寂静中:
“攻——!”
“杀!!!”积压了一夜的杀意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千百人的怒吼汇聚成震天声浪,狠狠撞向城主府高大的院墙!
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墙头零星的守军,云梯轰然架起,健硕的伙计口衔钢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府内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绝望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詹姆斯城主穿着睡袍,在一群白族侍卫的簇拥下冲到前院,脸色惨白如纸,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尖声叫道:“住手!你们这是造反!我这里有皇帝的旨意!皇帝承诺各族平等!你们敢抗旨吗?!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屠战一刀劈飞一名冲上来的侍卫,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和愤怒:“皇帝?哪个杂种立的皇帝?也配管我炎黄之事?老子不认!等夫子们回来,自会去找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杂种算清总账!”
詹姆斯听到“夫子”二字,如同被冰水浇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深植于所有异族高层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不可能……夫子们早已……”他语无伦次,手中的圣旨飘落在地。
抵抗是徒劳的。
城主府侍卫本就人心惶惶,在敢为商会精锐和那位锋锐境长老的猛攻下,防线迅速崩溃。
大门被巨木轰然撞开!潮水般的敢为伙计涌入院落,见人就杀,无论抵抗与否。
惨叫此起彼伏,华丽的庭院瞬间化为修罗屠场。
詹姆斯城主和他麾下的主要官员、将领,如同鸡犬般被从各个角落拖拽出来,押到城主府大门前,强迫着跪成一排。
屠战提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