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竟然趁着我不在与我婆娘偷奸,老子杀了你!!”
整个榷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而与榷场比起来,不远处的战场上,则是更加的疯狂。
亲眼目睹了刚才还穷凶极恶的马匪就在眼前被炸成肉糜,便是见惯了沙场搏杀的唐清婉,此刻也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复合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面纱下,那双清冷的眸子被纯粹的惊骇填了个满。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车帘缝隙后张永春那张在爆炸余光中明暗不定的脸。
那是什么?!这贼汉子…到底藏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妖法?!
“主家,”
此时,三斤半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粗壮如老树虬根的手臂肌肉再次贲张,稳稳拿起张永春塞过来的第二个布包,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熟练地捻起布包上那截引线递到张永春身前。
“扔远些。”
伸出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将第二个炸药包的引线在中间点燃,张永春的声音从车厢里透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玩意儿烧一管少一管,老娘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烧过来。
但眼下,必须彻底打垮这群亡命徒!
而且,要让整个清远商号的护商队知道,他们的主家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嗯。”
三斤半应了一声,眼神定定地望着远处那团因爆炸余波和自相践踏而更加混乱的人马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腰胯一个下沉,全身筋骨发出一阵低沉的爆鸣。
那包裹着致命雷管的布包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魁梧的身躯猛地拧转,如同投石车绞紧的筋弦骤然释放!
布包撕裂空气,带着比前一个更加刁钻狠厉的弧线,越过前面哭爹喊娘、试图爬起或正被惊马踩踏的第一波残匪,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后方刚刚勉强勒住坐骑、正惊魂未定聚拢过来的第二波马匪群核心!
“那…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之前距离较远的马匪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看着那冒着火星的布包翻滚着落在自己马前丈许的沙地上。
还未散去的恐惧,在此时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瞬间缠绕住每一个幸存马匪的心脏。
因为张永春这回点燃的引线燃烧距离较短,因此爆炸的速度,也远比之前要快。
布包几乎实在落地的瞬间,便爆出一团火光!
轰隆——!!
第二声惊雷在更密集的人群中炸响!
火光与浓烟再次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沙石,如同无形的巨锤横扫。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气浪将人和马的残肢断臂高高抛起,又狠狠掼下。侥幸未被直接撕碎的马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口喷鲜血,像破麻袋般被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浓烈的硫磺硝烟味混合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了整个荒原,令人窒息。
直到张永春的声音再次响起。
“速速解决残敌,割了头便回来向我报功!
犒赏一如惯例!”
话音刚落,何铁柱那破锣嗓子发出的嘶吼就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杀——!!”
这震天的咆哮瞬间冲垮了所有清远商队汉子们心头残余的惊悸和茫然。
“杀!杀光这些天杀的匪类!”
何白牛捂着被震得隐隐作痛的腰眼,双眼赤红,挥舞着刚捡起的一柄弯刀,当先冲了出去。
刚才那差点要了他老命的一矛,此刻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为了米!为了豚羔!杀啊!”
盐铺的小厮小七,脸上还带着稚气,动作却比狸猫还快。
从牛车底钻出,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一个被震翻在地、正挣扎着要爬起的马匪后心。
重赏之下,勇夫如潮!
四十多名清远商号的护卫伙计,如同出闸的猛虎。
挺着矛,挥着刀,举着棍棒,带着劫后余生的狂怒和对赏赐的无限渴望,狠狠扑向那两团被“天雷”彻底轰散了魂、炸碎了胆的人马废墟!
战场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被炸懵的马匪们肝胆俱裂,耳中轰鸣未绝,眼前人影幢幢,刀光闪动,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意志?
有人跪地哭嚎求饶,被愤怒的护卫一刀枭首。
还有人试图爬上惊魂未定的马背逃跑,被数根杆棒狠狠捅翻。
还有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血泊和硝烟中乱撞,很快便被追上,乱刃分尸。
唐清婉站在车辕上,手中的复合弓再未发一矢。
她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这片修罗场,目光最终落回那微微掀起的车帘。张永春正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心疼?
“贼汉子!”唐清婉压低声音,钻进车里,看着逗着小丫头开心的张永春,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身子一钻,直接将磨盘压在张永春身前。
哦吼,软啊,真软啊!
看着那被挤压的变了形的两块脂肪组织,张永春舔了舔舌头。
唐清婉此时没空管这老色痞的目光,她紧张的催问道: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永春收回目光,对着唐清婉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顺手从怀里又摸出块糖果,塞到旁边还在小脸煞白的何书萱嘴里。
小丫头瞬间嗦住糖果,恋恋不舍的舔了舔张永春的手指。
“没啥,一点小玩意儿,老家带来的‘掌心雷’。”
抽出手,他轻描淡写地摆摆手,仿佛刚才那两声撕裂夜空的恐怖爆炸只是放了两个大炮仗。
“专门收拾不长眼的宵小。可惜啊,用一颗少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