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立刻明白了这份提点的分量。
她收起了心中所有的杂念,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态度恭谨而认真:
“好的,顾叔叔,谢谢您提醒,我会去了解、关注一下的。”
“恩。”顾卫国满意地点点头,将茶缸子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象是为这次谈话画上了一个句号。
“好,那我就不罗嗦了。你自己好好把握住机会,多走动,多接触一下,总归是有好处的。”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
“时间不早了,现在天寒地冻的,路也不好走。一会儿让长庚开车送你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晚秋知道今天这场特殊的“家宴”算是正式结束了。
她连忙站起身,再次道谢。
不一会儿,从厨房里出来的顾长庚被父亲派了送人的任务,林晚秋在顾卫国的目送下,坐上了那辆红旗车,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
林晚秋走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文君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擦着手,忙活了一晚上,她只觉得腰酸背痛。
她扶着自己的后腰,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而顾卫国呢,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指点江山、提携后辈的人不是他。
他重新拿起了茶几上的报纸,戴上老花镜,悠然自得地看了起来。
宋文君歇了口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看着丈夫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哗啦——”一声。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顾卫国眼前的报纸给抽走了,随手扔在沙发另一头。
顾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抬头看着妻子。
只见宋文君双臂环胸,一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始质问:
“说吧,老顾。好端端的,今天怎么突然对这个林晚秋这么上心了?”
她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怀疑:
“你可别跟我扯那些什么感恩、谢人家救了儿子之类的空话。饭前说说笑笑,饭吃完了,还把儿子支开,单独跟人家小姑娘谈心,指点人家前途……
我跟你过了大半辈子了,就没见过你对哪个后生晚辈这么上心过!”
顾卫国看着妻子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不由得笑了笑,取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有这么明显么?”他反问道。
“你说呢!”宋文君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当我瞎吗”。
看到妻子是真的上了心,顾卫国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稍稍变得严肃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前天,农业部的陆主任来向我汇报工作的时候,”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交上来一份关于农村改革开发试点的文档。”
宋文君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呢?”这跟林晚秋有什么关系?
顾卫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壁,目光变得深远。
“他在汇报农村承包责任制改革的时候,”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自己的妻子,“报告里提到了一个人。”
“谁啊?”宋文君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想把农业部工作上的事和今天林晚秋联系起来,
却发现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顾卫国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没有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那笑容,仿佛一个谜底已经揭晓,就等着她自己去顿悟。
宋文君顿时愣住了。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猛地划过她的脑海。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着顾卫国,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是说她……?!林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