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匠蹲在地上手指戳了戳夯实的胶泥,硬得能硌疼指尖,忍不住朝五特点头:“二冬,这地基打得扎实,往后盖三层楼都稳。”
五特蹲在他身边,指着图纸上标着“窑”的位置:“张师傅,这窑的内壁得用黄泥和草木灰混着夯,厚度要半尺,烧火的口子留得隐蔽些,跟灶房的烟囱连起来,看着像个小灶台。”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秘库的暗门,“这门用枣木做,外面包层胶泥,跟地基土色一样,开关的机关设在正房的炕沿下,只有往下按第三块砖才能打开。”
老木匠眯着眼看图纸,手指顺着线条划过去,连徒弟们凑过来探头都没理——这图纸他看了三天,越看越心惊:正房的房梁要“人”字形架,说是“抗风”;厢房的窗户开在高处,说是“防潮”;连院子里的排水沟都藏在青石缝下,说是“不积脏水”。可这些他都不问,只把细节记在心里,此刻只点头:“都依你,暗门的机关俺让大徒弟做,他手巧,不会出岔子。”
大徒弟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闻言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带着笑:“二冬放心,俺给地主家做过藏银的暗格,保准没人能看出来。”
五特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放在石桌上:“这是定金,等窑和暗门做好,再给你们结一半,全部完工后付清剩下的。”
老木匠看都没看银子,只把图纸卷起来:“不用定金,俺信你这孩子。”他转头对徒弟们喊:“干活了!大徒弟备枣木做暗门,二徒弟和三徒弟跟俺拌黄泥砌窑!”
徒弟们应了声,转身去搬工具。五特站在地基边,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老木匠拌黄泥时,每加一捧草木灰都要掂量;大徒弟刨枣木时,连木纹的走向都要顺着来;二徒弟和三徒弟砌窑壁时,每块泥砖都要敲三遍,怕有空隙。三冬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小锄头帮着运土,时不时被师傅们的动作逗得笑出声。
没过两天,窑的雏形就起来了,圆弧形的顶,烧火口藏在灶房墙角,烟囱从房檐下伸出来,远远看去,真像个不起眼的小灶台。暗门也做得差不多了,枣木板被刨得光滑,外面裹上混了碎土的胶泥,往地基的角落里一放,跟周围的土浑然一体,若不是知道位置,根本找不出来。
这天中午,老木匠让徒弟们歇着,自己蹲在地基边抽烟,看着五特指挥人往院里运青石——那些青石都是从山里采来的,半米厚、半米宽、一米长,每块都得四个壮汉才抬得动。老木匠抽着烟,突然开口:“二冬,这青石铺院子,得不少银子吧?”
五特正在帮着搭木架,闻言回头:“是贵些,但铺在地上不返潮,下雨也不泥泞,能住一辈子。”他顿了顿,补充道:“屋里的地面也铺青石,从门口铺到炕边,这样冬天屋里不冷。”
老木匠磕了磕烟杆,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青石被一块块抬进院子,心里却盘算着:这么好的青石,铺在地上太可惜,可这孩子的心思,他猜不透,也不问。
等青石运得差不多了,五特走到院西南角,用石灰画了个圆圈:“张师傅,明天在这里挖口井。”
老木匠刚把烟杆揣进怀里,闻言愣住了,三个徒弟也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看向五特。大徒弟忍不住问:“二冬,‘井’是啥东西?俺们只听说过村外的河,没听过‘井’。”
五特也愣了——他忘了,这个时代的村民取水都靠河里的活水,根本不知道井。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圈,又往下画了几道线:“就是在这儿一直往下挖,挖到有水冒出来,再往下挖两米,用石头把壁砌起来,这样不管天旱天涝,都能取到干净水,不用再去河边挑。”
老木匠凑过来看地上的画,眉头皱了又舒:“往下挖能出水?”
“能。”五特肯定地点头,“俺听老猎人说过,山里的水都在地下藏着,只要找对地方,挖下去就能见水。”他其实是靠灵智核测的地下水脉,这处的水位浅,水质也好。
老木匠没再问,只点头:“行,明天俺们先停了砌墙的活,先挖井。”
第二天一早,老木匠带着徒弟们开始挖井。刚开始挖的是浮土,一锄头下去能刨出一大块,可挖了不到三尺,就遇到了硬土,锄头下去只冒火星。三徒弟揉着发酸的胳膊:“师傅,这土也太硬了,挖不动啊。”
老木匠接过锄头,往锄头上吐了口唾沫,卯足了劲往下砸:“往下挖!二冬说能出水,就肯定能出水!”
五特看着他们满头大汗,从屋里端出凉茶:“张师傅,歇会儿再挖,别累着。”他又让三冬去村里喊了几个壮汉,帮忙轮流挖。
挖了三天,井深已经有一丈多,可还是没见水。二徒弟擦着汗,小声对大徒弟说:“哥,你说这底下真有水吗?别是白挖了。”
大徒弟刚要开口,就听见老木匠喊:“慢着!锄头碰到软的了!”
众人都围过来,老木匠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刨开土,没过一会儿,就有湿土冒出来,再往下挖了两尺,水珠顺着泥土渗出来,越渗越多,很快就积了一小滩水。
“出水了!真出水了!”三徒弟兴奋地喊起来,村里来帮忙的壮汉也跟着欢呼。
五特凑到井边,看着水里的倒影,笑着对老木匠说:“张师傅,再往下挖两米,然后用青石把井壁砌起来,井口做个木架,安个轱辘,取水方便。”
老木匠抹了把脸上的泥和汗,咧嘴笑了:“好!听你的!”
又忙了两天,井终于挖好了。青石砌的井壁整整齐齐,井口安着木轱辘,系着麻绳和水桶,只要一摇轱辘,就能打上满满一桶水。三冬好奇地摇着轱辘,打了一桶水,尝了一口,大声喊:“哥!这水比河里的甜!”
村民们都来尝井水,纷纷说这水好喝,以后取水不用再跑远路。李婶提着篮子过来,给众人送烙饼:“二冬这孩子,真是能干,连‘井’都能想出来。”
井挖好后,老木匠带着徒弟们开始砌四合院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