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孨唔迫不及待地问:“五特大人,您带来的技术和手艺,还有这粮价问题,都有办法解决?”
五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开始细说计划:“第一步,先平抑粮价。我在灭宁寨缴获的粮食,先拿出一半分给百姓应急,另一半低价供应给粮铺,限定售价,敢哄抬价格的,直接封铺。同时组织人手去城外开垦荒地,用曲辕犁深耕,保证秋收能有收成。”
孨唔眼睛一亮——这办法既解了燃眉之急,又断了粮商的财路,百姓们肯定愿意配合。
“第二步,开发资源与发展手艺。城外山上的赤铁矿可炼造农具兵器,野果能做糕点罐头,这些都是独一份的营生。我带来的曲辕犁、桑皮纸图纸,正好让黑山西村铁匠铺的人来教,骨玲和阿果她们现在就在铁匠铺管着技术,经验丰富。”五特顿了顿,想起铁匠铺里火星四溅的场景,“桑皮纸能防潮存粮,曲辕犁能提高亩产,学会了这些,百姓们的日子就有了底气。”
“第三步,修路建水利与整饬城容。路通了,货物才能运出去;挖好防水沟和地窖,灾年也能安稳度日。组织百姓打扫街道、修补房屋,参与的人一天给十文钱工钱,男女老少都算。”
孨唔听得连连点头,对五特的敬佩又深了几分。他端起茶盏,看似随意地问:“五特大人今年贵庚?家中可有亲人?”
五特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看到了黑山西村——女儿思淼,妻子虎岩儿在一旁笑着。虎岩儿是黑山城城主的女儿,性子爽朗利落,抡起斧头模样比汉子还带劲,每次自己去黑山西村,岳父虎涛,聊些治城安邦的门道。
他收回目光,轻声道:“回城主大人,在下今年十七,家中已有妻室,是黑山城城主之女虎岩儿。女儿思淼现在四岁,还有五位未过门的未婚妻。”
这话一出,厅里空气瞬间凝滞。孨唔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五特却未察觉,继续说道:“骨玲和阿果现在在黑山西村的铁匠铺管着技术,骨玲是孤儿,一手打铁手艺精湛;阿果、大囤、二囤也在铁匠铺帮忙,姐妹俩农活好,还会做吃食。还有林丫,她在照顾亲妹妹三冬的丫鬟,心思细,做事妥帖,我们约定明年秋收后一起完婚。”
孨宁宁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茶托上,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原来他身边已经有这么多厉害的人了,有城主之女的妻子,有管铁匠铺技术的、擅农活的未婚妻,还有细心的林丫,自己……好像什么都帮不上。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孨唔也彻底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笑容:“原……原来五特大人身边已有这么多贤内助,是我唐突了。”心里却暗自咋舌:这少年年纪不大,身边的人要么身份尊贵,要么身怀绝技,看来自己女儿的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跑进来:“城主大人,府门外挤满了百姓,都来报名打扫街道,还有粮铺的老板也来问低价供粮的事!”
孨唔和五特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刚才的尴尬瞬间被这热闹的消息冲散。三人走出府门,百姓们的欢呼声扑面而来。孨唔高声喊道:“乡亲们,五特大人给大家带来了活路!好好干活,工钱一文不少!粮价也会降下来,大家都能买得起粮食!”
“谢谢城主!谢谢五特大人!”百姓们激动地欢呼,纷纷挤到登记桌前。
五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低头一看,是孨宁宁,她仰着小脸,眼里闪着水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五特,她们……她们都很厉害吧?”
五特点点头“嗯,她们都很能干,黑顺城和黑山西村的好多活计都离不开她们。”
孨宁宁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真好。以后……以后我也能帮上忙的,我学东西很快,桑皮纸、曲辕犁,还有粮铺的管理,我都能学。”
五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有你帮忙,永宁城肯定能更快变好。等以后回黑山西村我介绍给你认识……
孨宁宁听了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但看着五特真诚的眼神,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不过这次,是带着希望的眼泪。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百姓们充满希望的脸上。五特知道,改造永宁城的路不好走,但有孨唔的支持,有百姓的干劲,还有身边这个带着哭腔却依旧笑着的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他心里那处因提及家人而柔软的地方,也悄悄为孨宁宁腾出了一个位置——不是夫妻,却胜似亲人,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彼此牵挂的家人。
永宁沸腾
城主府门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得像黑顺城赶集的日子。五特站在台阶上,身后的木牌上用炭笔写着“招募民夫”四个大字,孨宁宁和几个识字的书生在一旁登记名字。百姓们挤在台前,个个眼里都闪着光——十文钱的工钱,还管两顿饭,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五特大人,我报名!我能扛石头!”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挤到前面,胳膊上的肌肉疙瘩鼓得像小山,“以前在黑盛城修过路,知道怎么填坑!”
“我也来!我会打铁,虽然没见过您说的铁器,但青铜活儿我熟!”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汉子举着手喊,手里还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青铜小锤。
“还有我!我能开垦田地,家里的老犁虽然不好使,但我力气大!”一个皮肤黝黑的妇人也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孩子们也能帮忙拾柴、打水!”
五特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热乎得像揣了个火炉。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乡亲们,想有吃有喝有奔头,咱得一步一步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穿透力,每个字都砸在百姓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