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五年,工坊的事、学堂的事,都辛苦你了。”
虎涛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伸手拍了拍五特的胳膊:“行了行了,都进屋说!别在门口站着,让人看笑话。我让人备了宴席,全是你爱吃的——炖得烂乎乎的羊肉、烤得流油的鸡,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喝的酸梅汤,特意冰在井里镇着,给你接风洗尘!”
一行人簇拥着进了城主府,穿过种着海棠和石榴的院子,刚进正厅,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飘了过来——炖羊肉的醇厚香味、烤鸡的焦香,还有酸梅汤的清甜,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菜,青瓷碗碟里冒着热气,连桌子边都烫得不敢摸。宁儿被虎岩儿拉着坐在五特身边,她悄悄扯了扯自己勾破的裙摆,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眼睛却一直黏在五特身上,跟只好奇的小麻雀似的,打量着厅里的雕梁画栋。
席间,五特拿起筷子,看向虎涛:“禾满仓的修路工程,现在咋样了?黑山西村那边的山硬得很,石头又多,他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虎涛夹了一块炖得油光锃亮的羊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那小子能耐着呢!力气大得能扛着石碾子走半里地,脑子也活泛,知道用木楔子楔进石头缝里省力气。黑山城到黑山西村的路早就扩宽了,铺的都是从黑顺城运来的青石板,足足三层厚,下雨天踩上去都不打滑,马车跑起来稳得很。现在正带着人往黑山拉拉主山脉挖,估摸着再过两个月就能和黑顺城那边接上。”
五特顺着虎涛的目光看去,荻花庭、大黑、何奎等人都坐在桌旁,脸上的笑跟浸了蜜似的。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其他人一一满上,举起酒杯笑着说:“大家都是自家人,别拘束,先吃饭,边吃边聊。”
酒杯刚碰到一起,席间的气氛就跟点着的爆竹似的炸开了。宁儿捧着一碗酸梅汤,小口小口地抿着,听见大家说起五特的事,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插了句嘴:“五特哥在黑顺城的时候,还帮周奎城主规划谷口呢,说要让四辆马车并排走!”她声音脆生生的,跟山涧的泉水似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虎岩儿更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夸她机灵。
荻花庭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杯子是新河镇烧的白瓷杯,釉色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他温声说:“五特,你这五年在外头跑,没少为咱们黑山城操心。去年永熙城闹粮荒,粮价涨得没边儿,一斗米能换半匹布,要不是你提前让人从河镇调了十万石粮食过去,咱们这周边的流民恐怕就要饿肚子,说不定还会闹出乱子。”
坐在对面的大黑一听这话,立马拍着桌子附和,声音大得震得碗里的汤汁都溅了出来:“可不是嘛!五特大人,您还记得咱们黑风部落以前住的山洞不?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夜里睡觉都得裹着羊皮袄,还是冻得直打哆嗦。多亏您走之前让人送了盖房子的图纸和木料,现在咱们部落家家户户都盖起了砖瓦房,屋里还垒了火炕,冬天烧上柴火,暖得能光脚走路!部落里的娃娃们,现在都敢在屋里打滚了!”他说着,抓起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腿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服上也不在意,脸上全是真心的感激。宁儿听得瞪大了眼睛,小声问五特:“黑风部落以前住山洞呀?那下雨的时候,会不会漏雨到床上?”五特笑着点头,给她夹了块烤鸡翅膀,让她慢慢听。
何奎也放下筷子,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划着圈:“大人,河镇的庄稼今年又是大丰收。您当初教咱们的堆肥法子可真管用,把秸秆、牲畜粪便堆在一起发酵,撒到地里比啥都肥。现在地里的麦子长得比人还高,颗粒饱满得压弯了穗子,一穗麦子能搓出满满一把麦粒。咱们不仅够自己吃,还能装成麻袋卖给其他城池,老百姓的口袋都鼓起来了,不少人家都给孩子扯了新布做衣裳,还给媳妇买了银镯子。”
李家坳村长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沉淀:“五特啊,你小时候在咱们村放过牛,还记得村头那棵古树不?那时候村里的路全是泥路,一下雨就变成烂泥潭,拉粮食的牛车陷进去都出不来,得好几个人推。现在好了,禾满仓带着人把青石板路修到了村口,马车直接就能开到田埂边,收庄稼的时候省了不少力气。村里的孩子们也能去城里的学堂读书,背着新做的粗布书包,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翻两座山去山那边的私塾了——那私塾先生还老打人手心呢!”宁儿听到“学堂”二字,眼睛更亮了,拉着虎岩儿的袖子问:“岩儿姐姐,城里的学堂有女孩子吗?我也想认字。”虎岩儿笑着说:“当然有,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石头哥悄悄凑到五特身边,椅子腿在地上蹭出轻微的声响。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眼睛瞪得溜圆:“大人,黑山西村的铬金属矿已经勘探清楚了,储量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多,挖个十年八年都挖不完!您走之前留下的冶炼法子,咱们试了好几次,烧坏了三个熔炉,终于成功了!炼出来的铬铁比普通铁器硬好几倍,用它打出来的镰刀,割麦子都不用磨,锋利得很。现在工坊里正加班加点地打造农具和兵器,等拉拉山脉的路修通了,就能运到其他城池去卖,到时候咱们黑山城的铁器肯定能出名!”
王河也跟着笑着补充,手里还拿着一本新印的《千字文》,纸页沙沙响:“新河镇的造纸坊和印刷厂现在可红火了!您设计的那个活字印刷术,真是太好用了——以前印一本书得刻好几天的木板,刻错一个字就全废了;现在拆了活字重新排列,一天能印几十本。咱们印的《千字文》《论语》,纸张白净,字迹清楚,不仅供应城里的三所学堂,还卖到了永熙城、黑盛城,好多私塾先生都来咱们这批发书本呢,说比他们自己手抄的强多了!”他说着,把书递给宁儿,宁儿捧着书,指尖轻轻摸着纸页,好奇地问:“这上面的字,就是学堂里教的吗?”王河笑着点头,给她指了个“山”字,说:“这个字念‘山’,就是咱们黑山的山。”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