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听到了吗？”
林晚那句轻飘飘又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问话，通过数百万个屏幕，像一记无形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顾言澈的脸上。
他当然听到了。
他不仅听到了，他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策划的“正义之战”，在对方那场荒诞不经的直播狂欢中，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他那把象征着“商业审判”的利剑，还没来得及出鞘，就被对方拿去……改造成了敲锣打鼓的道具。
顾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出顾言澈铁青的脸，以及他身后，那群同样面如死灰的公关团队。
没人敢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尴尬”的剧毒气体，吸上一口都觉得肺疼。
唯一还在发出声响的，是顾言澈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里，不断弹出的微信群消息。
群聊的名称，是【新风尚商业联盟（13）】。
这个名字，在二十四小时前，还充满了精英感和使命感。
而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社死现场追悼会。
王总发出了一张截图，是他们品牌最新一条宣传自家高贵冷艳风精华液的微博。
“够低俗吗？不够低俗我不买。”
“请问这款精华液能让我的精神状态更不稳定吗？不能的话就算了。”
“什么时候和冤种姐妹联名出个‘熬夜修仙专用’系列？我买爆！”
“听说你们是低俗教父监制的品牌？那没事了，已下单。”
【雅诗兰黛-王总】：顾总，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七匹狼-周董】：澄清什么？越描越黑！我们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儿子今天早上问我，说咱们家的夹克，是不是下一季要出个印着‘栓q土豆’的联名款！
【海澜之家-孙总】：周董你还算好的，我们官博底下，全是问我们什么时候找顾总代言的！说他的气质，跟我们品牌简直是天作之合！
【七匹狼-周董】：？？？孙总你几个意思？
【安踏-丁总】：别吵了各位。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这个联盟，好像……好像成了‘晚月文化’的免费推广部了。他们昨晚直播间的投票链接，现在还在我们官博底下挂着呢！
群聊里，怨声载道。
当初，这些品牌的老总们，是看在顾氏集团的面子上，才选择加入这个联盟。他们以为，这是一次轻松愉快的、站在道德高地上的降维打击，既能彰显自己的行业地位，又能顺便蹭一波热度。
谁能想到，这打出去的，不是炮弹，而是回旋镖！
不仅没伤到敌人分毫，反而把自己打得晕头转向，还给对方送上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流量盛宴！
顾言澈看着群里此起彼伏的抱怨和艾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想发作，想呵斥这群墙头草，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理亏。
这场仗，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群聊的顶部，跳出了一条灰色的系统提示。
“【雅诗兰黛-王总】已退出群聊。”
这条消息，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七匹狼-周董】已退出群聊。”
“【海澜之家-孙总】已退出群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个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联盟群，人数从13，锐减到了2。
只剩下他，和他的助理。
群聊名称，也显得格外讽刺——【新风尚商业联盟（2）】。
助理看着这凄凉的景象，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问：
“顾……顾总，这个群，还……还留着吗？”
顾言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夜景，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荒谬过。
他发起的“正义之战”，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精心组建的“正义联盟”，成立不到一天，就地解散。
而他自己，也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审判官”，一夜之间，沦为了全网群嘲的……“低俗教父”。
这个充满了戏谑与讽刺意味的称号，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他甚至能想象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他出现在任何商业场合，都会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顾言澈。”
“哪个顾言澈？”
“就是那个，想搞死‘晚月文化’，结果反手被对方聘为‘首席名誉监督员’的那个大冤种！”
“哦哦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低俗教父’嘛！”
想到这里，顾言澈的心态，彻底失衡了。
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啊——！”
一声压抑着无尽愤怒与屈辱的低吼，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助理吓得一个哆嗦，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顾言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他终于，彻底地，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想通过线上舆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打败林晚和苏晓晓那两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女神经”，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们就像两个病毒，能将一切严肃的、正经的东西，都感染、解构成她们自己的沙雕养料。
你跟她们讲逻辑，她们跟你玩梗。
你跟她们讲规则，她们掀桌子。
你跟她们讲审美，她们……她们直接把你的审美注册成商标！
对付这种不讲武德的对手，就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