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星空被撕开一道惨白的豁口。
上万道光柱,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洞穿星辰、撕裂大乘圣君的恐怖威能。
它们自四面八方汇聚,形成一股无可抗拒的毁灭洪流,目标直指那座静静悬浮于虚空深处的孤寂宫殿。
在上万道攻击命中混沌道宫的刹那。
时间和空间都仿佛被那极致的光与热熔化了。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让百万里星空化作一片纯白色的死域。
能量风暴形成的涟漪,如同神明掷出的石子,在宇宙这片漆黑的池塘上扩散。
玄雷圣君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起。
在他看来,这一击之下,万物成墟。
别说是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便是一尊真正的真仙,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道躯崩解,神魂受创。
然而,当那足以灼瞎神魂的光芒缓缓散去。
当肆虐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星空重新显露出它深邃的底色时。
玄雷圣君脸上的得意,连同他身后十万艘战舰上所有修士的呼吸,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那座庞大如星辰的宫殿,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通体缭绕着混沌气,古朴而神秘,仿佛亘古长存,未曾挪动分毫。
别说被轰成碎片,就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看不到。
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齐射,如同清风拂过大江,仅仅在其表面的混沌气流上,荡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毫发无损!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战舰舰长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我们的主炮,足以将一颗无人星辰打成宇宙尘埃!上万门主炮齐射……连它的防御都没破开?”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
恐慌如同瘟疫,在庞大的舰队阵列中迅速蔓延。
玄雷圣君的瞳孔缩成,他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混沌道宫的万道归元混沌大阵已然全功率运转。
那看似温柔的混沌气流,实则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所有轰击而来的攻击,无论是能量光柱,还是法则打击。
在接触到混沌气流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可理喻的同化之力强行分解。
还原为纯粹的能量,而后如鲸吞长河,被悄无声息地纳入混沌道宫之内,反哺给了正在疯狂运转的混沌熔炉。
这一轮齐射,非但没有伤到混沌道宫分毫,反而成了沈元墨突破的资粮。
“我不信!”
玄雷圣君的面庞因愤怒与不甘而扭曲,他近乎疯狂地嘶吼起来。
“它一定是在硬撑!给我打!把所有能用的都给我用上!”
“动用仙器!我不信轰不开一个龟壳!”
军令之下,残存的理智被狂热所取代。
数艘旗舰之上,几件气息古老、光华内敛的残缺仙器被催动,再次汇入新一轮的火力覆盖。
这一次的攻击,威能比之前更胜三分。
结果,依旧是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就在联军修士的信念即将彻底崩溃之际。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星空中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响起。
“侦测到敌意攻击,能量吸收完毕。主炮充能已达百分之一百。”
什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便看到那座庞大宫殿的顶部。
一座巍峨殿宇的穹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一根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炮管,缓缓从中升起。
那炮管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仿佛由凝固的混沌铸就,上面铭刻着亿万繁复的道纹。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深邃的炮口。
那炮管的炮口只是静静地对着联军的方向,却仿佛在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希望,乃至灵魂。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死亡的阴影化作了实质的冰冷寒潮,笼罩了整支舰队。
原本严丝合缝的战舰阵型,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骚乱与动摇。
混沌道宫内,沈元墨依旧闭目盘坐,磅礴的能量正在他体内冲刷着最后一丝瓶颈的桎梏。
对于外界的蝼蚁,他只分出了一缕微不足道的神念。
“蝼蚁之辈,也敢惊扰我闭关。”
“杀。”
冰冷的指令下达。
下一瞬,混沌湮灭神光主炮的炮口深处,一点极致的灰色光芒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混沌光柱,就那么突兀地、悄无声息地射出。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超越了时间的流速。
以一种超越当前宇宙一切法则常理的方式,瞬间贯穿了联军最密集的核心阵型。
光柱所过之处,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能量逸散。
一艘艘由仙金铸造的庞大战争机器,连同其内部的防护大阵、数以万计的修士。
都在接触到灰色光柱的刹那,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画作,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当那道细细的灰色光柱最终消散在宇宙深处时。
原本被十万战舰塞满的绚烂星空,中央出现了一道宽达百万里、上下贯穿整个舰队阵型的、绝对黑暗的虚无真空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光都无法通行。
仅仅一炮。
天垣联军超过三分之一的战力,近四万艘战舰,连同其上数十万修士,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过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总崩溃。
“魔鬼……是魔鬼!”
“跑!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