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气术打开,徐青看到戏台上有柳叶倒影在台上来回荡漾,就象是折射出的水面波纹上,有棵大柳树正在堤岸旁垂下丝绦。
旁边冯二爷听得兴起,并未察觉丝毫异样。
徐青侧目看向鸡笼里的大伯和金鸾。
这两只专克阴物,能窥出妖邪本相的鸡,也出奇的安静。
俩公鸡歪着脑袋,看向戏台,那认真听戏的模样倒是比冯二爷还要专注。
根据望气术看到的异象,徐青能看出柳素娥就是个普通人,只是那偶尔出现的柳树虚影
徐青想起了柳有道在小石头村拜的干娘,柳有道原来没有名字,村里人都喊他铁蛋,因为他总是喜欢穿着开裆裤在村里晃荡。
后来柳有道遇见了授业恩师杨奇英,杨师公觉得总叫铁蛋也不是个事,于是就给他取名叫柳有道,柳这个姓便是随的那棵老柳树。
一出戏罢,台上名角来到近前。
“敢问柳老板家在何处?家中可有兄弟姊妹?”
柳素娥欠身道:“回先生,梨园就是小可的家,戏园里多是没有爹娘自幼学戏的主,至于兄弟姊妹”
“梨园里的师傅们,就是小可的亲人。”
徐青见柳素娥回答的滴水不漏,也不着急。
他辞别冯二爷和陈班主,随后便带着柳素娥往水门桥走去。
路上徐青特意转道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不少东西。
没一会工夫,身后气质出众的梨园台柱子就成了他的工具人。
剪刀,线筐,量尺,各类丝线,大小针具全买一遭。
等走出杂货铺,柳素娥手里已经大包小包拎了不老少东西。
徐青也没闲着,他一手拎着鸟笼子,另一只手也提了不少物件。
“徐先生的表妹看来还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徐青笑了笑,道:“我这表妹就是闲不住,总想找些事做,若不然我也不会请柳老板过来教她唱戏解闷。”
“对了,还未请教柳老板为何会取柳素娥这个名字,可是有什么寓意?”
柳素娥并未多想,她轻喘着气,也腾不出手擦拭鬓角的粉汗,只拎着大小包裹,边走边道:“也不怕先生笑话,素娥是老夫人为我取的名,说是小可小时候生的漂亮这素娥其实就是月宫仙子的名儿。”
柳素娥面色发红,似是有些羞于启齿。
她瞄了眼徐青,见对方神情依旧,方才继续解释道:“姓柳则是因为我小时候体弱多病,老班主便寻高人牵线,让小可认做柳树当干娘,说是干娘可以为我遮风挡雨。”
徐青眯了眯眼,这操作倒是和柳有道有的一拼。
只不过柳有道拜的干娘还没成气候,柳素娥拜的那个似乎还真有点道行。
来到水门桥,徐青没往自家别院去,而是就近找了家客店,租了一间房。
柳素娥不知徐青为人,自不会轻易去往对方家宅。
徐青在水门桥置办的那处别院又是凶宅中的凶宅,他也不好让柳素娥过去。
两人一商量,索性在客栈租个房,反而能各自方便。
“柳老板稍歇片刻,等晚些时候,我那表妹自会过来。”
目送柳素娥进入房中,徐青转手便将购置来的女红针线尽数纳入山河图里。
回到别院,徐青甫一进门,就看到绣娘正坐在石桌旁,拄着腮发呆。
织机房里的丝线早已用完,这丫头现在孤伶伶空守家宅,除了修炼外,剩下的时间也只有发呆了。
“呀,你可算知道来一回了,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
“”
徐青听着这话,怎么听都感觉不对味。
这怎么象是他养了外宅,私会包养的情人来了?
“这是给我的?”绣娘看着徐青拿出的针线女红物件,眼前一亮。
徐青点头。
绣娘喜滋滋的抱着针线筐,可把她高兴坏了。
这光景的女人家很容易满足,你抓些小鸡小鸭,买些针线女红,她都能高兴大半天。
尤其是像绣娘这种从小接触过女红,有天生贤妻良母体质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绣娘,你在这孤伶伶的,也没个说话的人,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这不,我今日专门为你请了个梨园名角,你往后每隔两日都可以去她那里学戏解闷”
正兀自缠线的绣娘放下线板,一脸警觉的看向徐青。
“公子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
徐青煞有其事道:“你为我看门护院,我可不得对你好。”
“”绣娘螓首低垂,眼眸躲闪。
尤豫片刻后,她抬起头,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鼓足勇气看向徐青,一板一眼道:
“公子,人鬼毕竟殊途,我们这样不好!”
“?”
不是,合著你以为我费劲巴脑的给你报兴趣班,是为了当亡灵骑士来的?
徐青呲了呲牙花子,索性不演了,他直接摊牌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花钱请大拿教你唱戏,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你学习女旦的唱腔,将来好拿来吓人用。”
“你自悟的那套吓人手段太过粗糙,但凡人回过味来,就不灵了。
只有经过专项训练,让大拿一对一指点培养,学会安排剧情吓唬人,你才有可能超越其他阴鬼。”
绣娘吐了吐小舌,好似没听懂他说的话。
“我知道啦,你做这些都是为我好。”
“”
徐青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他一个僵尸,何必跟一个脑子坏掉的女鬼较真。
把绣娘送去客栈,徐青让柳老板给她定了个课程表,往后这丫头便是一个有学上的鬼了。
这边安排好绣娘的学业后,徐青便带着玄玉和金鸾往井下街走去。
待来到纸扎铺前时,徐青忽然乐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