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吐信,择人而噬。采矿船喷射出的尾焰与破碎的矿石碎屑交织,将这片空域染得污浊不堪,能见度不足百丈。偶尔有改装得奇形怪状的私人舰船呼啸而过,船身上那些狰狞的涂装——滴血的骷髅、扭曲的魔纹、闪烁的利刃——无不昭示着其主人绝非善类。这些舰船的速度极快,行踪诡秘,往往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嚣张的尾焰,消失在星骸的阴影之中。
苏星儿与冷凝二人,始终未曾放松警惕。苏星儿的轮回星脉,时刻笼罩着整艘夜枭号,感知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丝波动;冷凝的冰魄本源,则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细细地“扫描”着周遭的能量流,任何不和谐的“杂音”,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有一次,一艘涂装着“血骷髅”标志的海盗舰,突然朝着夜枭号的方向驶来,一道道探测波如同探照灯般扫来,舰首的主炮更是缓缓抬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舰舱内的“幽鸦”队员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之上。影刃却面不改色,操控着夜枭号,缓缓驶入一片星骸的阴影之中,同时将隐匿系统开到了极致。那海盗舰的探测波扫过星骸阴影,却一无所获,最终骂骂咧咧地调转航向,朝着另一艘民用运输舰驶去,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这一日,夜枭号终于驶入了一片死寂的区域。
舷窗外的景象,骤然一变。之前的喧嚣与繁华,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与死寂。巨大的星骸,色泽灰暗,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同麻风病人身上的烂疮,那是长期开采留下的疮痍。无数废弃的采矿设备——断裂的钻头、破损的支架、锈蚀的船舱——在虚空中无声地漂浮、旋转,仿佛在诉说着此地的衰败与落寞。
“前方便是cz-77废弃矿星群。”影刃调出星图,指着星图上那片灰暗的区域,声音低沉沙哑,“此地矿藏早已枯竭,辐射强度远超安全阈值,环境极端恶劣,寻常采矿船早已绝迹。星枢大阵的模糊指向显示,那异常空间扰动的源头,便在此处附近。”
苏星儿与冷凝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凝视着星图上的cz-77区域。只见星图之上,数十颗破碎的星骸,杂乱无章地堆积着,宛如一座座荒凉的坟冢,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轮回星脉,开!”
苏星儿轻叱一声,眉心处的星纹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自她体内弥漫开来。这轮回星脉,乃是她的本命神通,能感知时空的流转与生命的轮回,洞悉虚妄,直指本源。此刻,苏星儿将轮回星脉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朝着cz-77废弃矿星群扩散而去,便是为了捕捉那虚空中最微弱的一丝异样。
冷凝亦是闭目凝神,周身温度骤降,一缕缕冰蓝色的雾气缭绕周身,宛如冰雪女神降临。她的冰魄本源,乃是世间至寒至纯之物,对能量的流动有着近乎变态的敏锐感知。此刻,这冰魄之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方圆千里的星域,细细地甄别着每一丝能量流,任何刻意掩盖的“杂音”,都休想逃过她的探查。
“幽鸦”小队的队员们,也纷纷行动起来。墨鸦祭出了“千丝影罗”,无数细微的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附着在周围的星骸之上,监听着任何动静;青鸦则启动了随身携带的“裂空仪”,试图捕捉空间的细微扭曲;灵鸦则拿出了“百草囊”,从中取出几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草药,布置在舰舱四周,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
夜枭号如同一条滑溜的黑鱼,在密集的星骸与混乱的能量流中灵活穿行,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监控节点。偶尔有残存的采矿设备,发出微弱的探测信号,扫过夜枭号的舰身,也在“幽鳞甲”的作用下,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随着夜枭号的深入,这片废弃矿星群的全貌,也渐渐展露在众人眼前。
数十颗星骸,大小不一,相互堆叠,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迷宫。星骸之间的缝隙,狭窄而曲折,弥漫着淡淡的辐射尘埃,能见度不足十丈。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死寂,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缓慢起来。
起初,一切如常。
苏星儿与冷凝的神识,如同两张无形的巨网,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千里的星域。所触之处,尽是宇宙尘埃固有的冰冷与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墟。
影刃队长挥了挥手,下令道:“降低速度,关闭主引擎,依靠惯性滑行。启动最高级别被动探测,只接收,不发射,莫要惊动了猎物。”
夜枭号的主引擎,缓缓熄灭。整艘舰船,依靠着之前的惯性,在星骸间缓缓滑行,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陨石。舰舱内的探测设备,切换到了被动模式,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冰冷的数据,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舰舱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难道是星枢大阵的指引有误?”一名年轻的“幽鸦”队员,忍不住低声问道。他名唤雏鸦,是小队中最年轻的一员,修为虽已达鸿蒙尊者初期,却缺乏实战经验,此刻望着舷窗外的死寂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丝焦躁。
影刃眉头微皱,沉声道:“不可妄言。星枢大阵乃联盟至宝,绝不会出错。越是平静的地方,越是暗藏凶险。继续探查,切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雏鸦闻言,立刻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众人再次集中精神,苏星儿与冷凝的神识,也变得越发细致,几乎探查了每一颗星骸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那些废弃设备的内部,都没有放过。苏星儿发现,这些废弃设备的损坏痕迹颇为奇特,不像是自然老化,也不像是普通的战火所致,更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侵蚀——设备的金属外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轻轻一碰,便会化作粉末;设备的核心部件,则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生生剥离了一般。
“这些设备的损坏方式很奇怪。”苏星儿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