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安宁,十七天的希望,原来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摇篮曲安抚了奇点,但也让奇点变成了一个更稳定的……传送门。
母神不是找不到他们。
她一直在等。
等奇点稳定,等信道打通,然后——
直接过来。
“关掉它!”赵福贵冲小宇喊,“你不是会唱摇篮曲吗?再唱!让它睡着!”
小宇摇头,脸色惨白:“没用。摇篮曲只能安抚它,不能关闭它。肖叔叔没教我怎么关……因为关不掉。奇点一旦形成,就是永久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摧毁载体。”小宇指着自己胸口,“摧毁我。奇点和我绑定了,我死,它才会真正湮灭。”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旋涡旋转的呼啸声,和舰队从裂痕深处驶出的、越来越清淅的金属摩擦声。
那艘母舰的舰首已经有一半探出了旋涡。舰体表面流动的图案现在能看清细节了——那不是装饰,是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在暗红色的光流中沉浮、哀嚎。
母舰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真正的眼睛,是舰体前端两个巨大的、发着幽绿光芒的环形结构。绿光扫过仓库,扫过孩子们,最后停留在小宇身上。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母神那种温柔甜腻的低语,而是冰冷的、机械的、像金属摩擦发出的宣告:
【检测到逃逸载体:星图之子-零号。】
【检测到稳定奇点信道:状态良好,可通行。】
【母神舰队开始跨维度跃迁。预计抵达时间:七小时十四分。】
【建议:目标载体保持存活状态,以供回收研究。其他无关生命体……清除。】
话音刚落,旋涡里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束。
不是射向人,是射向仓库的墙壁。
水泥墙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无声汽化,不是燃烧,是直接从分子层面解体。墙上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直径半米,洞外是养鸡场漆黑的夜色。
光束移动,开始切割。
它要拆掉这栋仓库,拆掉这个简陋的庇护所,把孩子们暴露在夜空下,暴露在即将到来的舰队面前。
“跑!”赵福贵吼道,“从窗户跳出去!快!”
孩子们慌乱地冲向窗户。但光束更快——它在仓库里划了一个完美的圆,圆内的所有结构,墙壁、屋顶、梁柱,全部开始崩解。灰尘、碎木、水泥粉末像被无形的手扬起,悬浮在半空。
仓库要塌了。
小宇没动。
他站在旋涡正下方,仰头看着那艘已经探出大半的母舰,看着舰体上那些哀嚎的人脸,看着那双幽绿的眼睛。
胸口的金纹疯狂闪铄,象在挣扎,象在抵抗。
但奇点和旋涡是一体的。旋涡要打开信道,奇点就提供能量。而他,作为奇点的载体,正在被抽干。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像血从伤口涌出,只不过流的不是血,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存在本身。
“小宇!”赵福贵冲回来拉他。
但孩子推开了他的手。
“赵伯伯,”小宇转过头,脸上居然带着笑,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解脱的笑,“带他们走。我……我试试能不能关掉它。”
“你刚才说关不掉!”
“关不掉奇点。”小宇看着旋涡,“但我可以……改变它。”
他闭上眼睛,开始唱歌。
不是摇篮曲。
是新的旋律。
旋律从他胸口的金纹里涌出,不是学来的,是即兴创作的——用星图纹路作为乐器,用生命力作为琴弦,用绝望作为音符。
旋律很难听。
刺耳,尖锐,不和谐,象所有乐器同时走调。但就是这个难听的旋律,让旋涡旋转的速度减缓了。
那些涌出的舰队影象开始扭曲、失真。母舰探出的部分开始“融化”,像蜡烛在高温下变形。幽绿的眼睛光芒闪铄不定,那个冰冷的宣告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警告……载体正在……干扰信道稳定……】
【建议……立即……制服……】
更多光束从旋涡里射出,这次是射向小宇。
赵福贵想扑过去挡,但阿铁比他更快。
暗红纹路的男孩冲到小宇身前,双手在胸前交叉,纹路爆发出灼目的红光。一面半透明的、暗红色的能量盾在他面前展开,挡住了射来的光束。
光束和盾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盾在颤斗,在龟裂,但没碎。
阿铁咬着牙,汗如雨下:“我撑不了多久!”
其他孩子反应过来,纷纷冲回来。
小银展开银纹,化作液态金属网,包裹住仓库正在崩解的结构,强行把它们“粘”在一起。虽然粗糙,但延缓了倒塌的速度。
另一个孩子用能力在地面升起土墙,挡住从窗户灌进来的夜风。
还有一个孩子开始“调试”源力回路——虽然旋涡是自主激活的,但回路和旋涡之间仍有能量连接。他试图让回路过载,用反向能量冲击干扰旋涡。
赵福贵看着这些最大七岁的孩子,一个个挡在毁灭的信道前,用刚学会不久的能力,对抗一个跨维度的舰队。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击中了。
不是恐惧,是更汹涌的东西。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一直放在门边的、生锈的管钳。
然后,他走到旋涡正下方,抬头看着那艘正在“融化”的母舰,看着舰体上那些哀嚎的人脸,看着那双幽绿的眼睛。
“老子不管你是母神还是公鬼,”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象砸在地上的铁钉,“这是老子的地盘。这些,是老子的孩子。”
他举起管钳。
不是砸向旋涡——他知道那没用。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