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并非静止,而是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让玉面泛起极淡的涟漪,仿佛整块血玉是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尚在跳动的心脏。
“这沈家,是想让大邺的列祖列宗,都在死人堆里蹦迪啊。”
苏烬宁正要在心里继续吐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靴底踏在青砖上的闷响,一步一顿,像重锤敲在朽木棺盖上;每一步落下,殿内梁尘都随之簌簌震落,细小的灰粒在月光斜照中浮游如金粉。
青鸢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厚重的神龛后。
苏烬宁心口一紧,右手已经按在了袖中的短匕上,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匕首柄缠着的鲛皮吸饱了夜露,湿滑微凉,鳞纹硌着指腹,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感。
“皇后深夜查案,怎不唤朕同来?”
一道带着磁性颗粒感、略显慵懒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萧景珩负手而入,那身玄色龙袍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手中把玩着那个玄铁针匣,每走一步,匣子里的针尖碰撞声就像是某种审判的倒计时“叮、叮、叮……”三声,间隔精准如漏刻滴水,尾音在空旷大殿里拖出细长的金属颤音,余震让苏烬宁后槽牙微微发酸。
他走到主梁下,目光扫过那些由于律碑灰而现形的血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沈家连祖宗牌位都敢蛀空,倒真是孝感动天。”
苏烬宁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从怀里扯出一枚染血的律令木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微凉的掌心里。
那是她在马厩里抠出来的证据,背面用干涸的黑血赫然写着:【春祭卯时三刻,引火入渠】。
“他们不是要炸碑。”
苏烬宁望向殿顶那蛛网密布、精美得近乎妖异的藻井,声音寒凉如冰,“他们是要把新律立在腐烂的尸骨之上。到时候碑一立,蛊丝一动,这天下百姓信的就不是法,而是邪了。”
她的话音未落,梁上一片血玉中,那个蜷缩的小人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原本紧闭的眼缝,在那幽绿荧光的映衬下,倏然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漆黑如墨的复眼,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苏烬宁,复眼表面没有反光,却诡异地映不出任何影像;当苏烬宁与之对视的刹那,左眼灼痛骤然加剧,视网膜上竟同步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复眼虚影,冰冷、无机质、正在缓慢转动。
次日辰时,天还没亮透,御药房后院的石阶上,林墨正独自坐着。
周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她面前堆着一堆刚切好的半夏,切口处正渗出某种奇异的、粘稠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