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官道,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七日后,北境,风蚀戈壁。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如鬼哭。
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商队,艰难地在沙丘间跋涉。
“头儿,这鬼天气!沙子都快把牙给硌碎了!”
一名伪装成伙计的不良人,吐了一口带着沙子的唾沫,瓮声瓮气地抱怨。
李君羡拉下面罩,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都打起精神!这沙暴来得正好,是天然的掩护。穿过前面那片风蚀地,就到‘风眼’的范围了!”
队伍在沙暴中艰难穿行,每个人都像个土人,只有露出的眼睛,依旧锐利。
终于,在风力渐小的傍晚,他们抵达了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后。
李君羡打了个手势,一名身材瘦小,代号“地鼠”的不良人立刻上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状的物件,又取出一根细长的中空铜管,小心翼翼地插入沙地之中,随即耳朵紧紧贴在铜管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
片刻后,“地鼠”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
“头儿,有发现。”
“说。”
“正前方三里,地下有规律的震动,是马蹄声,数量至少三千,只多不少!”
三千!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比他们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多出一倍!
“能再靠近点吗?”李君羡压低声音。
“地鼠”摇了摇头:“不行,他们的巡逻范围很大,而且有暗哨,用的还是最古老的那种驯养沙狐的法子,对活物的气息非常敏感。再往前,就是送死。”
李君羡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古老要塞轮廓。
他收回视线,对身边另一名代号“夜枭”的斥候道:“你上。”
“夜枭”点点头,从背上解下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巧包裹。
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架由特殊木材和皮革制成的,可以折叠的巨大蝠翼。
这是少府监和皇家科学院捣鼓出来的最新玩意儿,还没在军中列装,代号“飞鸢”。
借着夜色和风势,“夜枭”背着“飞鸢”,如同鬼魅般,从高耸的岩石上一跃而下,巨大的蝠翼无声展开,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座死寂的要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李君羡和所有队员趴在沙丘后,一动不动。
就在焦虑快要吞噬所有人时,远处天空,传来一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轻微鸟鸣。
是“夜枭”的信号!
他回来了!
一道黑影从远处跌跌撞撞地奔回,最后几步连滚带爬,正是“夜枭”。
“水”他扯下面罩,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他灌了几大口水,剧烈地呛咳起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骇然。
“头儿里面”
“冷静点!说清楚!”李君羡按住他抖动的肩膀。
“夜枭”喘着粗气,指着要塞的方向,声音发颤。
“全是骑兵!装备精良,纪律森严!数量至少五千!”
“而且”
“我在要塞中央,看到了一座用白骨堆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上站着几个人在说话他们”
“他们穿的,是咱们大唐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