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着她。
迟来的公道,终于落下了一丝微光。
它带来了门板回归和爷爷名誉恢复的希望,驱散了一些迫在眉睫的恶意。
但它也带来了新的、更巨大的未知风暴的预警。
陈干事的倒台,与其说是结束,不如说是一个更混乱、更不可测时代的开始。
而我们这个刚刚在悬崖边稳住一点脚跟的家,必须在这新旧交替的夹缝中,更加谨慎,更加坚韧地,活下去。
母亲擦干眼泪,挺直了脊背。
“都听到了?”她对家人们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吴组长的话,都记在心里。明天,门板就回来了。以后……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
她弯腰抱起我,走进堂屋,对建军说:“去把灯捻亮点。”
油灯的光芒,在渐浓的夜色中,顽强地跳跃着,照亮了这一室刚刚经历了惊涛骇浪、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悲喜交加、沉重又带着些许暖意的沉默。
公道虽迟,但至。
而生活,仍将继续。在重新装上的门板后面,在更加变幻莫测的风暴边缘,这个家,将继续它的跋涉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