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荣心目中的活佛,或者上师大抵是听不到他的哀求的。
不过,这位在一百多公里外小庙内打坐的和尚却也知道潘荣应该出事了,当挂在潘荣脖子上的佛珠断裂,从高楼坠落地面四分五裂,变成碎片时,他有感应。
他抬起头,两行血泪从眼中流出,顺着脸颊滑落。
木架上,八个装着东西的黑色的坛子在不停地摇晃,唯一空着的那个坛子已然碎裂开来,四分五裂,化为了碎片。
“哎!”
和尚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手中多了一把金色的小刀,起身后转过去面向了架子上的黑色坛子,右手拿起小刀,在左手手腕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有鲜血流了出来。
和普通人殷红的血不同,从和尚手腕内流出来的血红得有些过分,透着一丝乌黑。
并且,明明那么大一道口子,鲜血的流速却颇为缓慢。
他放下小刀,右手食指伸出来,在伤口那里搅了搅,然后,在坛子外壁书写符文。
八个尚且完好无损里面装着东西的坛子,全都写了几个奇异的符文,随后,和尚用自己的血书写的符文象是被坛子里面的东西吸收了一般,在坛壁缓缓消失。
做完这些事之后,和尚面色难看,变得极其苍白。
他修炼的是邪恶的秘法,能够通过特殊的方式养鬼,潘荣就是他的一枚棋子,专门用来养鬼所用,这件事,潘荣自身是不清楚的,只知道自己偶尔会犯病。
他以为自己的天生邪恶,是反社会性人格。
所以,一直表现得很是癫狂。
真正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这个叫无尘的和尚之外,只有潘家的最高层也就是潘荣的爷爷和他父亲才知道,诚然,这样做潘荣变成了废物,沦为了牺牲品。
但是,牺牲一个不成才的子弟,却能换来潘家的气运。
一直以来,潘家的生意都因此而蒸蒸日上,就算有着凶险,也能逢凶化吉。
上师的养鬼法能够庇佑潘家。
养鬼法!
这是一门秘传邪术!
诡异阴森,灭绝人性,历代以来都是禁术,非常难练,就算知道秘法,按照程序伤天害理普通人也无法练成,除非修炼之人本就是异人,不同于常人。
象那类出生之后就有阴阳眼,时不时就会进入幽界撞到脏东西的异人,若是机缘凑巧,在特异不曾消失,自身也没有崩溃之前接触到养鬼法。
才有机会练成!
所以,无尘和尚现在一脸苍白,仿佛病入膏育。
他放在潘荣那里的术法被破,元神也就受到了创伤,为了安抚坛子内的鬼影,又牺牲了一部分生命元气,遭受了反噬的他自然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之后,他缓步走出石窟,穿过后院往前面走去。
快要离开后院,前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二十来岁的和尚疾奔而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师父,出事了!”
“潘家的护法童子出事了!”
他把手机递给无尘,惶急地说道。
无尘漠然地看那人一眼,对方打了个寒噤,立刻收声,非常躬敬地退到一旁,保持着低头躬身的姿态。
无尘接过电话,听着对面的声音。
“恩。”
他时不时出声附和。
“施主,你放心,贫僧有追魂觅迹的法门,凡走过必有痕迹,但凡有着因果,也就难逃追索!”
“恩,让人来接我吧!”
“不过,听施主一说,出手之人乃是异人,方才能破了贫僧的术法,就算找到了目标,要想解决这厮,贫僧还是需要一些助力,在这之前,须得调制一番身体,恢复全盛状态才行!”
“恩,我知道了!”
“在贫僧赶到之前,封锁消息,保持原状吧!”
说了这番话后,无尘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了徒弟,徒弟接过之后,有些惊惶地望着他。
“师父————”
“莫要慌张,去收拾东西,一会,潘家的车来了之后,去屋内叫我!”
说罢,无尘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顾青书回到了公园停车场。
一半是飞行,飞到一半力竭,找了个黑暗巷子停下,之后,走出巷子,拿起手机打了网约车。
回到车内,他没有马上开车。
而是靠着椅背休息,调整状态。
先前那一场战斗虽然开始很快,结束也很快,却也消耗了他不少神念。
不过,这些神念并非一去不回。
不象那个无尘和尚一样,想要挽回损失,单靠静坐冥想不成,须得动用高科技手术来调制身体,顾青书的神念消耗之后,休息一定时间就能恢复。
孙雪香一袭白衣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现在的她比起以前有着变化,身影要凝实几分,在顾青书视线内更象是一个活人,没有那种鬼影森森的感觉,她脖颈那里的乌黑手印也已经消失。
“谢谢————”
她扭过头,泪流满面地道谢。
现在,她算是完成了报仇心愿,自我意识压过了执念,喉咙乌黑手印消失后,也恢复了说话的功能,和顾青书之间能够交流,不至于象以前那样顾青书只能通过金书玉箓直接获取她的感受。
虽然,也能交流,不过,顾青书不喜欢。
感受别人的感受,尤其是一个冤死的鬼魂并非什么好事情,还是现在这样的交流方式比较好。
“不用谢!”
顾青书回了一句。
“你应该累了吧,要不,回去休息一下?”
之后,他又说道。
他说得有些委婉,孙雪香累不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孙雪香现在虽然恢复了自我意识,能够交流,却还不是阴神,仍然属于阴鬼之流。
她出现在现实世界,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