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天邪宗长老,缓缓道:“高见谈不上。朕只知,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然,若连支起房屋的梁柱都已腐朽,又如何指望它能遮风避雨?人族之困,在内不在外。内不靖,何以御外?”
这话意有所指,矛头隐隐指向联盟内部的扯皮与腐朽。不少中立派长老暗自点头,而天邪宗、合欢派等人则脸色一沉。
“刘天帝此言,是说我联盟不堪为梁柱了?”另一位与宇文家交好的长老冷哼道。
“梁柱是否腐朽,非朕一言可定。”刘基准是淡然,“然,西漠妖氛已起,东荒海族登陆,北原南岭妖兽蠢动,联盟至今可有一致对策?可有一支劲旅开赴前线?可有统一号令,调配资源?若有,朕愿闻其详。若无,那这梁柱,是坚是朽,诸君心中自有论断。”
殿内一时寂静。刘基的话,戳中了联盟目前最大的痛点——空有框架,内斗不休,效率低下。
高明脸色有些难看,他轻咳一声,打断了可能的争论:“刘天帝所言,亦是我等忧虑之处。故此,更需我人族上下同心,共克时艰。今日刘天帝远道而来,想必有以教我。不如,我等先商议出一个章程?”
刘基看了高明一眼,知道这老狐狸是想把话题引向具体事务,避免在“梁柱是否腐朽”这种根本问题上纠缠。他微微一笑,道:“章程自然要议。不过,涉及人族未来大计,牵扯各方利益,非三言两语可决。高盟主,朕有些话,想与盟主单独谈谈。关乎仙路前程,也关乎,这方天地真正的劫数。”
“仙路前程?”
“真正的劫数?”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仙路,是每个修士的终极追求。而劫数难道除了妖族海族,还有更大的灾难?
高明瞳孔微缩,心中剧震。刘基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直指他内心最深处!他强作镇定,环视一圈,对众人道:“诸位,刘天帝既有要事相商,老夫便暂且失陪。诸位可在此稍候,或去偏殿用些茶点。清虚子道友,剑痴道友,了空大师,烦请三位作陪。”
他又看向刘基:“刘天帝,请随老夫来。”
说罢,高明起身,引着刘基,向后殿深处走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议论纷纷的各方代表。清虚子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守在了后殿入口附近,气机隐隐锁定天邪宗、合欢派等人,防止有人窥探或生事。
后殿,一间被重重强大禁制笼罩的静室。
这里才是高明真正的核心闭关之所,禁制之强,足以隔绝地仙级的神识探查。静室古朴,只有两个蒲团,一张小几。
两人相对坐下,高明亲自煮水烹茶,动作舒缓,似乎在平复心绪。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
“此地绝对安全,即便天仙神识,也难窥探。刘天帝有何指教,现在可以明言了。”高明斟好茶,推给刘基一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刘基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并未饮用,目光与高明对视,缓缓开口:“高盟主,或者说,朕该称呼你一声——千里眼高明,高将军?”
“啪!”
高明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齑粉,茶水溅了一身,他却恍若未觉,死死盯着刘基,身上地仙后期的气势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却又被静室禁制死死压制在内,使得静室内空气近乎凝固,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知晓本座前世名讳?!”高明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被揭开最大秘密的惊怒。他乃古天庭千里眼转世,这是他在下界最大的秘密,连最信任的心腹都不知,这个刘基如何得知?
刘基面对高明的气势压迫,神色不变,甚至连衣角都未动一下,仿佛那足以让大乘修士崩溃的威压只是清风拂面。他放下茶杯,淡淡道:“朕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朕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为何滞留下界,知道你数万年来所求为何——恢复仙基,重归上界,甚至重返古天庭序列,对吗?”
高明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神色变幻,惊疑、杀意、恐惧、渴望交织在一起。半晌,他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绪,涩声道:“你你既知本座来历,当知本座与古天庭之渊源。你手中诛仙剑、疑似翻天印之宝,从何而来?你与古天庭,是何关系?” 他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刘基能说出他的根脚,难道真是古天庭某位大能的传承者,甚至是转世之身?
刘基摇头:“朕与古天庭,并无直接传承。朕之基业,起于凡尘,兴于征伐,承玉虚宫遗泽,纳碧游宫英才,聚巫族血脉,立大汉天庭。此天庭,非彼天庭。古天庭能做到的,朕之大汉天庭,亦可做到。古天庭做不到的” 刘基目光如电,直视高明,“朕未必不能做到。”
高明一愣,不是古天庭传承?那“你方才所言,仙路前程,天地劫数,是何意?”
刘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敲在高明心头:“高将军,你在这下界蹉跎数万载,寻遍遗迹,搜罗奇珍,甚至不惜组建这松散联盟,汇聚气运,可曾找到恢复仙基、重返仙道的真正门径?”
!高明脸色一黯,沉默不语。这正是他最大的痛处。数万年寻觅,希望渺茫,仙基之损,如同大道之伤,下界资源、残缺法则,根本难以弥补。这也是他为何对刘基身上的“古天庭遗宝”如此执着的原因,他猜测那些宝物中,或许蕴含着一丝上古完整的仙道法则或本源。
“你没有找到。”刘基替他回答,语气肯定,“因为这方下界天地,早已在封神大劫中被打残,法则不全,灵机有缺。你想在此界,以残缺之道,补全仙基,无异于缘木求鱼,痴心妄想!”
“封神大劫?!”高明再次震惊,这个词,他只在最古老的零星记载和模糊传承中见过,那是远比古天庭时代更久远、更恐怖的量劫!“你你如何得知?这与如今有何关系?”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