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二十四章 冰狱试炼
宗子美直直坠落，寒气刺骨，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不知坠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坚实触感。
他踉跄站稳，发现身处一座冰窟，冰壁流转着幽蓝微光，映出他无数重倒影。
有的在读书，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救人，还有一个正挥剑斩敌，剑上滴着血。
宗子美握紧剑柄，低声自语：“心魔吗？”
所有倒影忽然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锁定他。
读书的开口：“你究竟想做什么？”
练剑的接话：“修仙？还是行侠？”救人的微笑：“你救得了几个人？”
杀人的冷笑：“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倒影们从冰壁中走出，将他围在中间，异口同声：“回答我们，你到底是宗子美，还是嫦娥的附庸？”
宗子美沉默，广陵初遇、洞庭夺宝、坠崖时嫦娥伸来的手……
无数画面闪过，他握剑的手微颤，剑尖缓缓垂下。
“我……”他刚开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坚定，剑光骤然亮起，浩然剑气横扫而出，所有倒影瞬间碎成冰屑。
“我就是我！”宗子美收剑入鞘，声音掷地有声，
“行侠是选择，修仙是手段，守护是责任，我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冰窟剧烈崩塌，一道光柱落下，将他的身影吞没。
嫦娥落在茫茫雪原，四周无风无声，只有无边白雪刺得眼睛发疼。
她走了很久，前方终于出现人影。
那人转过身，是太阴真君，却又不是。
他穿着月华使服饰，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全无平日威严。
“嫦娥，回来吧，月宫需要你。”他伸手，声音温柔如春风。
嫦娥停下脚步：“你不是他。”
“我是你心中的师尊，那个教导你、关爱你、视你如己出的师尊。”
太阴真君微笑，“放下人间恩怨，回归月宫做你的月华使，这才是你的天命。”
嫦娥看着那只熟悉的手，心中微动。
她确实怀念过月宫的清净，怀念修行的纯粹，但还是摇了摇头。
“月华使的职责是守护，守护月宫是守护，守护人间也是守护。”
嫦娥声音平静却坚定，“真正的师尊，不会让我在苍生受苦时独善其身。”
太阴真君的笑容僵住，面容扭曲，身影渐渐透明，最终消散在风雪里。
雪原融化，光柱落下，将嫦娥带走。
云逸站在广陵城外战场，魔教大军压境，宗家子弟死伤惨重。
白薇在他身前，守山剑染血，回头笑道：“师弟，怕吗？”
云逸握剑的手在颤抖：“怕。”
“我也怕，但守山人，不能退。”白薇说完，转身冲入敌阵。
云逸看着她浴血奋战，看着她力竭倒下，和那日一模一样。
他想冲过去，双脚却如灌铅，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救不了她，你太弱了。”
云逸低头，手中的守山剑嗡嗡鸣响，白薇最后的话在脑海回荡：“守山人，使命已了，蓬莱，无愧天地。”
剑鸣渐强，云逸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师姐，我不是你，我没有你那么强，但我会继承你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剑光落下，战场碎裂，光柱将他笼罩。
苏蓉被铁链锁在斩首台上，台下百姓叫骂：“妖女！杀人魔！该死！”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刃反光刺眼。
苏蓉咧嘴一笑：“就这？”
她猛地挣断铁链，双刀出鞘，寒光一闪砍翻刽子手，纵身跳下刑台。
百姓四散奔逃，很快又拿着农具、棍棒和石头围上来：“你杀了那么多人，满手血腥，不配活着。”
苏蓉握紧双刀：“老娘杀的人，每一个都是先要杀我，或者要杀我在乎的人！你们现在，不也想杀我吗？”
人群沉默，苏蓉收刀转身走向刑场外：“但我不杀你们，因为我不是魔，至少现在不是。”
刑场画面消失，光柱落下，将她带走。
玉衡子坐在道观，三清神像前香火缭绕，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年轻道士：“师父，我不该……偷学禁术……”
玉衡子面无表情：“道门规矩，偷学禁术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道士泪流满面，不停磕头：“弟子知错，求师父……饶我一次……”
玉衡子抬起手，掌心凝聚真气，看着道士绝望的脸，三百年前的记忆闪过。
他曾放过一个偷学禁术的弟子，那人后来盗走星陨残片，导致守秘一族死伤惨重。
“规矩……”他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
道士还在哀求，玉衡子的掌力轻轻落在他丹田，渡入温和真气稳住伤势：
“你走吧，从此你不是道门弟子，但记住，道在心，不在门。”
道士愣住，重重磕头后踉跄离去。
玉衡子看着三清神像：“祖师恕罪，老朽终究……学不会铁石心肠。”
道观崩塌，光柱落下，将他吞没。
五人同时出现在断崖前，一个素衣女子站在他们面前，颠当躺在身后雪地上，呼吸平稳，额上日曜印记暂时稳定。
“恭喜你们，通过了试炼。”女子摘下兜帽，露出和颠当有几分相似的脸。
宗子美惊讶：“你……”
“我是守秘一族族长星瞳，也是颠当的同族。”
女子声音平静，“我母亲是守秘族人，父亲是狐族，当年狐族内乱，父亲带着刚出生的妹妹逃离，那个妹妹就是颠当。”
她拂去颠当脸上的雪：“日曜石选择她，不仅因为她是至阴之体，也因为她血脉里，本就有星辉之力。”
星瞳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星陨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