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邪异的符号,还有女孩惊恐绝望的眼神,在这一刻诡异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吧台后面,一直低着头,慢条斯理擦拭着玻璃杯的酒保,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透过吧台上方悬挂的、用来装饰的几串干辣椒和风干柠檬片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李牧野手中的青瓷瓶上,尤其是瓶底的方向。
当看清那个符号的瞬间,酒保那双原本浑浊、带着职业性倦怠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毒蛇睁开了眼。那光芒里混杂着震惊、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仿佛只是被什么呛了一下。但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他那只原本搭在吧台边缘的左手,极其自然、极其隐蔽地滑到了吧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按钮。
他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灯光闪烁。但一股无形的警报,已经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以这间名为“蓝调”的酒吧为中心,迅速扩散开去。
李牧野依旧保持着翻转瓶底的姿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线条诡异的符号。酒吧里嘈杂的声音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风暴里。父亲的脸在符号的线条中若隐若现,女孩惊恐的“救命”声在耳边回响,还有那几道刺目的血迹……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追寻多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深渊。
突然,一阵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刹车声在酒吧门外炸响!紧接着是轮胎剧烈摩擦地面发出的橡胶焦糊味,瞬间盖过了酒吧里的烟酒气息。
“砰!砰!”
酒吧那扇沉重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不是推开,是直接踹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三个男人如同三股黑色的旋风,裹挟着门外湿冷的空气和浓烈的戾气,闯了进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虬结的肌肉线条,外面套着敞开的黑色夹克。为首的是个光头,头皮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斜斜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脸颊,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他的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一进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如同探照灯般在酒吧里急速扫视,掠过一张张惊愕或醉醺醺的脸,最终,牢牢地钉在了角落卡座里,那个握着青瓷瓶的男人身上。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同样气势汹汹,一个留着板寸,眼神阴鸷;另一个满脸横肉,手里看似随意地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刀刃在他粗壮的手指间灵活地翻飞跳跃,发出细微的“唰唰”声,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酒吧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醉汉的酒醒了一半,情侣们下意识地抱紧彼此,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暴力的闯入者震慑住了,目光聚焦在门口和角落之间。
光头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残忍的戏谑。他迈开步子,厚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压迫的“咚咚”声,径直朝着李牧野的卡座走去。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如同恶狼般紧随其后,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充满压迫感的扇形,将卡座的出口堵死。
“喂,大叔。”光头在距离卡座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阴影里的李牧野,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铁锈,“刚才跑进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你看见了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牧野手中的青瓷瓶,眼神里的贪婪和凶狠毫不掩饰,“她‘不小心’拿了点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哥几个就当没来过,你继续喝你的闷酒。”
李牧野缓缓抬起头。酒精带来的麻痹感在巨大的危机刺激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刀锋出鞘般的清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握着青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回答光头的话,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三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落在了吧台后面那个酒保身上。
酒保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手里那个早已光洁如新的玻璃杯,仿佛门口发生的骚乱与他毫无关系。但李牧野清晰地捕捉到,在光头三人闯入的瞬间,酒保擦拭杯子的动作有过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他的肩膀也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此刻,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似乎微微偏转,正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这个酒保,有问题。警报是他按的?他和这些人是一伙的?还是另有所图?
李牧野的沉默和视若无睹彻底激怒了光头。他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妈的,给脸不要脸!”他低吼一声,猛地向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朝着李牧野手中的青瓷瓶抓去!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个练家子。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瓶身的瞬间,李牧野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上半身都没有太大的动作。他只是握着酒瓶(之前喝剩的威士忌酒瓶)的右手手腕猛地一翻,动作快如闪电!半瓶琥珀色的液体连同沉重的玻璃瓶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向光头抓来的手腕!
“啪嚓!”
一声脆响!酒瓶狠狠砸在光头的手腕骨上,瞬间碎裂!玻璃渣混合着酒液四散飞溅,有几片甚至划过了光头自己的脸颊,留下细小的血痕。光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抓向青瓷瓶的手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手腕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操!”光头身后的板寸男反应最快,怒骂一声,几乎在李牧野出手的同时,他就从侧面扑了上来,一拳直捣李牧野的太阳穴!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李牧野的身体在狭窄的卡座里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