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东西的两部分?
“小满,”她轻声说,“如果你能看见我,摸摸这镯子。”
蓝光骤然大盛。林晚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等恢复清晰时,她正站在“归墟号”的顶层舱室里。木质地板泛着包浆的亮,墙上挂着幅山水画,画里的山形竟和玄螭镜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房间中央摆着个玻璃罩,罩子里是个水晶棺材。林晚凑近看,心脏几乎停跳——躺在里面的,是个穿红裙的女孩,和小满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小满?”她颤抖着身手,玻璃罩突然发出蜂鸣。水晶棺材里的“小满”睁开眼,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和实验室里被血清侵蚀的小满一模一样。
“姐姐,”女孩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终于来了。”
林晚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她想起陈雨说过,小满三岁那年发高热,烧了七天七夜,醒来后就忘了很多事。原来不是忘了,是被换走了魂魄?
“你们把她怎么了?”林晚盯着水晶棺材里的“小满”,声音发抖。
“替换。”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晚转身,看见沈明远倚在门口,手里端着枪,“小满的体质特殊,是‘月相稳定剂’的最佳载体。我们用她的双胞胎妹妹做引子,把她的魂魄封在水晶里,这样她就能永远保持清醒。”
“双胞胎?”林晚愣住。陈雨从未提过小满有个妹妹。
“是啊,”沈明远笑了,“你外婆没告诉你吗?当年她从孤儿院抱走小满时,另一个孩子已经死了。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才把她从地狱里捞回来。”
林晚的指尖掐进掌心。她想起老宅的相册里,有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两个婴儿,其中一个穿着红裙,另一个穿着蓝裙。照片背面写着“小满和阿昭,1995年春”。
“阿昭?”她脱口而出。
沈明远的眼神变了:“你知道她?”
林晚没回答。她想起玄螭镜里,小满说“镜子里的人在等”——原来等的是这个。她摸出手机,对着水晶棺材拍了张照,传给方建国。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沈明远身后的阴影里,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往针管里抽水晶棺材里的液体。
“那是‘月相稳定剂’的原液。”沈明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要注入活人体内,就能控制人的意识。我们本来想用在军事上,没想到小满的体质太特殊,原液居然能让她保持自我。”
“所以你们才需要更多样本?”林晚冷笑,“包括我母亲的血,陈雨奶奶的血,甚至小满自己的?”
沈明远点头:“你母亲当年参与过‘轩辕计划’,她的血里有特殊的基因链。陈雨是她的养女,血脉相近。至于小满……”他摸了摸水晶棺材,“她是完美的容器。”
林晚的玉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像是记忆,又像是某种力量。她看见沈明远身后的墙上,浮现出玄螭镜的纹路,和水晶棺材上的图腾重叠在一起。
“你做了什么?”沈明远惊恐地后退,“那镯子是我的——”
“是你外公的?”林晚打断他,“我外婆说,当年沈家从方家抢走了玄螭镜,还有这半块镯子。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法器,是镜子和镯子合二为一。”
蓝光笼罩了整个舱室。林晚看见水晶棺材里的女孩坐了起来,红裙上的血渍突然变得鲜艳。她听见陈雨的声音,小满的声音,还有阿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姐姐,带我回家。”
沈明远的枪掉在地上。他捂着头尖叫,额头渗出鲜血:“不……不可能……”
林晚走向水晶棺材。女孩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掌心。那一瞬间,林晚想起了很多事:老宅的后院,外婆教她绣玄螭纹的帕子;实验室的地窖,方建国举着玄螭镜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钥匙”;还有三天前,小满在她怀里,用软乎乎的声音说“阿姨,我想回家”。
“我带你回家。”林晚轻声说。
蓝光突然消散。林晚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配电室里,手里攥着手机。通讯器里传来方建国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小晚,收到你的消息了!b区仓库的守卫已经控制住,沈明远的车被我们截停,他手下的私人医生被抓了!”
林晚抬头,透过门缝看见仓库外的警灯闪烁。她摸了摸手腕,玉镯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温度,只是表面多了道淡蓝色的纹路,像玄螭的眼睛。
“小满呢?”她问。
通讯器里沉默两秒,接着传来陈雨的哭声:“小满……小满的手突然松开了。她看着我,说‘奶奶,我看见星星了’,然后就……”
林晚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她想起玄螭镜里,小满最后一次对她笑的模样——那是真正的笑,没有被血清侵蚀的,属于孩童的笑。
“她回家了。”林晚对着空气说,“阿昭也回家了。”
晨雾散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归墟号”的甲板上。林晚走出配电室,看见方建国正带着士兵押解沈明远。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耷拉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结束了。”方建国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林晚点头。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有艘白色的救援船正在靠近。船舷上,红十字符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方队,”她说,“陈雨和小满需要心理疏导。还有,关于‘轩辕计划’的资料,周教授说有些数据需要加密处理。”
“知道了。”方建国笑了笑,“你呢?打算什么时候休息?”
林晚摸了摸胸前的玉镯。蓝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双温柔的眼睛。
“等小满醒了,”她说,“我想带她去看看外婆种的月季。她以前最爱闻那花香。”
方建国没说话,只是默默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海风卷起浪花,拍打着码头的石桩,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传来救援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温暖,像谁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