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弟,我知道你痛心。
但此事关乎全教,非你一人之事。
即刻起:
第一,以全真教掌教及六子(除王处一)联名,发出‘全真诛邪令’,通告天下武林:
三代弟子赵志敬,因贪恋红尘、触犯色戒、罔顾师恩,叛教出逃!
其身负全真秘传武学,意图不明,恐为祸武林!
凡我武林同道,遇此獠,当协力擒拿或格杀!
擒获者,全真教必有重谢!包庇者,视为与我全真教为敌!
第二,此獠为我全真教之耻!务必将此通告广传天下,使其身败名裂,寸步难行!
第三,命三代弟子尹志平,即刻挑选得力人手,下山追查赵志敬踪迹!
一旦发现,不可轻举妄动,速速飞鸽传书回报!
届时,我七子将亲自下山,清理门户,追回武功!”
王处一脸色灰败,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谨遵掌教师兄法旨。”
他心中五味杂陈,愤怒、痛心、失望,还有那一丝被丘处机等人彻底碾碎的、关于赵志敬“自废武功”的微弱幻想。
王处一知道,从这一刻起,赵志敬这个名字,在全真教,在武林,已经彻底臭了!
……
……
……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全真教上下传开,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什么?!赵师兄…赵志敬他…叛教了?!
说话的是个圆脸小道士,眉梢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杏核眼瞪得溜圆,藏青道袍的系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腰间了。
此刻他攥着身边师兄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天啊!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我们三代第一人啊!
清瘦的道士抚着下巴新长的绒毛,剑眉拧成疙瘩,玄色道袍袖口沾着墨迹,显然刚抄完经卷。
他此刻激动得来回踱步,木屐在青砖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为什么啊?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去叛教?他脑子被门夹了吗?
虬髯道士抱着胳膊冷笑,络腮胡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粗布道袍肩头打着补丁,脚下草鞋沾着泥点,仰头冲着屋檐下的众人嚷嚷。
……
……
弟子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震惊、不解和幸灾乐祸。
陈有禄塌着鼻梁、嘴唇肥厚,此刻蹲在石阶最边角处,枯黄的手指反复抠着道袍下摆磨损的线头。
那双三角眼在凹陷的眼窝里滴溜溜乱转,稀疏的眉毛随着说话一挑一挑:
还能为什么?
肯定是嫉妒尹师兄呗!
你们想想,之前他受伤躲起来,尹师兄带领大家查案,多风光?
武功、人缘、声望,现在哪一样不比赵志敬强?
他受不了这落差,觉得在全真教没前途了,干脆一走了之!
柳云舟生着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特意凑到人群中央,刻意压低声音时喉结滚动。
他伸出食指在唇边轻点,绣着金线云纹的杏黄道袍袖口随之轻晃,神情带着几分神秘:
我看未必!
他那信里不是说什么情根深种吗?
肯定是犯了色戒!
说不定在外面养了相好的,被发现了,或者干脆就是被狐狸精迷昏了头,连祖师爷都不要了!
哼,这个赵志敬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还不是……
张麻子酒糟鼻上布满红点,仰头大笑时腰带松散地挂在胯间,露出半截灰色中衣。
他指着远处山门,肥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晃动,震得腰间铜铃叮当作响:
哈哈哈,管他为什么!
这赵志敬就是个蠢货!
叛教?亏他想得出来!
放着天下第一玄门正宗的核心弟子不当,跑去当丧家之犬?
以后江湖上人人喊打,看他能蹦跶几天!
就是!尹师兄才是我们全真教未来的希望!
武功高强,待人宽厚,处事公正!
哪像赵志敬,刻薄寡恩,现在更成了叛徒!呸!
李阿牛满脸雀斑,踮着脚挤到最前排,瘦小的拳头在空中挥舞。
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被山风吹得鼓起,露出补丁摞补丁的裤腿:
尹师兄,以后我们可就全指望您了!
那叛徒赵志敬,给尹师兄提鞋都不配!
张惟德神情激动的挤到前面,声音洪亮道:
“说的是!
尹师叔武功超群,品行高洁,咱们重阳宫第三代弟子中,数您为尊!
那赵志敬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专会在师父面前卖好!
论真才实学,论心胸气度,给尹师叔您提灯引路都不配!”
年长的一个全真弟子陈德铭,捻须点头,语气沉稳却充满肯定道:
“正是此理。
尹师弟处事向来公正严谨,深得马师叔、丘师伯真传。
那赵志敬往日便有些飞扬跋扈,如今竟做出这等背叛师门、私自潜逃的无耻行径,实在是师门之耻!
幸得天佑我全真,有尹师弟在此主持大局,才能拨乱反正,重振我教清誉啊!”
年轻弟子徐志诚满脸仰慕,眼中闪着光:
“尹师兄,弟子们平日里就最敬服您了!
您指点剑法要诀时,总是耐心细致,毫无藏私,哪像某些人,自己学了三招两式就鼻孔朝天,瞧不起同门?
那赵志敬自己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是咎由自取!
以后有尹师兄您领头,弟子们心中才有底气,练功才有奔头!”
人群外围的吴安远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说道:
“咳!
咱们真是糊涂了这些年,竟差点被赵志敬那叛徒蒙蔽了双眼。
瞧瞧他自私自利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