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大胆地将“普照大千”改成了“普照小千”,将“神贯涌泉”改成了“神贯劳宫”。
从宏大的宇宙意境缩为狭小,从足底根基移至掌心劳宫穴(属心包经),整个心法的立意和核心运行路线被彻底颠覆。
黄蓉改得极其巧妙,并非大段涂抹,而是在关键穴位、运气顺序、核心意境上精准“动刀”,保留了大部分原文的“形”,却彻底摧毁了其“神”。
……
……
片刻之后,黄蓉搁下毛笔,顽皮地歪着头,看向赵志敬,眼中闪烁着邀功般的光芒:“敬哥哥,你看我这样改,还有人能学会这‘九阳神功’吗?”
她指着那被添改得面目全非的经文,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们根本不需要将它烧毁,免得被少林寺的那些大和尚缠上,追问不休。”
赵志敬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被改动过的字句。
他逐字逐句地看过去,越看心中越是惊叹。
黄蓉的改动,简直是神来之笔!
她精准地抓住了心法运转的关窍,每一处改动都如同在精密的齿轮中塞入异物,足以让整个系统崩溃。
他完全明白,武功心法,尤其是这种直指本源的无上绝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错一个字都可能让人走火入魔,气血逆行。
更何况黄蓉如此“精妙”地篡改了这么多关键之处!
如果有人真能对着这本被黄蓉“润色”过的“九阳神功”练出什么名堂,那恐怕不是神功,而是自寻死路的邪功了。
赵志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看向黄蓉,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佩服。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蓉儿,你真是……冰雪聪明!”
“如此一来,这经书留在少林,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废纸’。”
“若真有人能凭此练出武功,我赵志敬,倒真要佩服他是旷古绝今的‘奇才’了!”
……
……
……
晨光熹微,穿透禅房糊窗的桑皮纸,将浮尘映照得纤毫毕现。
慧明和尚揉着惺忪睡眼从蒲团上支起身,脑袋里像灌满了浆糊,只记得昨夜守着那对兄妹抄经,不知怎地就昏沉睡去。
他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袖中银票的厚实感让他稍感安慰——一万两,足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了。
赵志敬已将那四卷梵文《楞伽经》仔细叠好,连同誊抄完毕的澄心堂纸一并递到慧明面前,神色平静无波:“有劳大师守候一夜,经文已毕,贫道与舍妹这便告辞了。”
慧明接过经卷,手指习惯性地捻了捻书脊夹缝——空空如也,并无夹带。
他又粗粗翻看内页,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梵文天书,全无异常。
他心中虽惋惜这出手阔绰的傻子公子走得如此仓促,断了后续财路,面上也只能堆起假笑:“阿弥陀佛,公子兄妹二人心诚,佛祖必佑前程。”
“只是……”慧明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明显,“寺中清苦,各处行走也需些香火打点……”
赵志敬恍若未闻,只微微颔首:“大师留步。”
说罢便携黄蓉转身出了禅房。
慧明望着他们背影,撇了撇嘴,嘟囔一句:“哼,原来也是个拔了毛的铁公鸡!”
袖中的银票似乎也没那么暖了。
日头升高,寺中钟声悠扬,正是早斋时分。
黄蓉扯了扯赵志敬的衣袖,明眸流转:“敬哥哥,听说少林欢喜地的素斋有些名头,咱们空着肚子赶路可不成。”
“不如……去尝尝?”
她俏皮地眨眨眼,“反正,咱们如今可是‘身无分文’,正好试试这佛门清净地的待客之道。”
赵志敬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两人循着昨日慧明指点的路径,来到位于寺院大门右侧的素斋馆“欢喜地”。
馆内倒也整洁,青砖铺地,木桌木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豆腥和菌菇香气。
正值用斋时辰,馆内已有不少香客和零星僧人,跑堂的知客僧穿梭其间。
一个圆脸知客僧见二人衣着不俗,立刻堆着笑迎上来:“阿弥陀佛,二位施主里面请!”
“本寺有达摩豆腐、罗汉汤、素东坡套餐,味道清爽,最宜晨起清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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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引座,一边熟练地报着菜名,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赵志敬腰间——那里本该是悬挂钱袋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赵志敬泰然自若,只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时令蔬菜”套餐并两碗五谷杂粮饭。
饭菜很快端上:一盘清炒豆苗(寡淡得几乎无盐),一碟酱萝卜咸菜,两碗糙米饭,外加两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清汤。
与邻桌游客丰盛的四菜一汤套餐(蘑菇汤、素鸡、地三鲜)形成鲜明对比。
那圆脸知客僧的笑容淡了几分,却还强撑着立在桌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施主慢用……敝寺清修不易,各处维艰,若能结些善缘,添些香油,亦是功德无量……”
目光灼灼,几乎要钉在赵志敬袖口。
赵志敬眼皮都未抬,只拿起筷子,对黄蓉温声道:“蓉儿,用饭。”
自顾自夹起一根豆苗,细嚼慢咽,仿佛那和尚是团空气。
知客僧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耷拉下来,冷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黄蓉抿嘴偷笑,也低头小口吃饭,只觉这清汤寡水,倒比昨日油腻的斋菜更合她此刻心境。
结账时,赵志敬摸遍全身,才在道袍内袋角落掏出几枚零散铜钱,堪堪付了饭资。
柜台后的僧人面无表情地收了钱,连句“阿弥陀佛”都欠奉,只挥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从欢喜地出来,到走出少林寺大门的